“胡惟庸不过是个右丞相,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私通海盗、勾结外国使臣、贩运私盐,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一个人吃得下吗?”
朱橚沉默了。
朱元璋说得对。
胡惟庸虽然权倾朝野,但这些事牵扯太广,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他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父皇怀疑谁?”
“朕不怀疑谁。”
朱元璋回到御案后坐下:“朕只是觉得,这张网,比朕想象的要大。”
“那父皇的意思是……再等等?”
“对。”
朱元璋点头道:“但不是干等,既然胡惟庸的管家去了济南府,说明他已经慌了。”
“等他再犯几个错,把身后的那些人牵出来朕再收网。”
朱橚点点头:“儿臣明白了。”
“王溥的案子照常审。”
朱元璋做出安排:“该定罪的定罪,该杀头的杀头,至于胡惟庸,朕要先看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是。”
从武英殿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朱橚沿着宫道往外走,脑子里还在回放朱元璋方才的话。
胡惟庸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如果有,会是谁?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走到宫门口时,朱能正等在那里。
“殿下,皇上怎么说?”
“先不动。”
朱橚上了马车:“继续盯着胡府,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朱能应了一声,翻身上马,跟在马车后面。
回到吴王府时,徐妙云备好了早膳。
朱雄英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嘴碎屑。
看见朱橚进来,他举起手里的糕,含混不清的说道:“五叔吃!”
朱橚在他旁边坐下,接过糕咬了一口。
“雄英,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农经》第二卷!”
朱雄英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婶婶教的!”
朱橚看向徐妙云。
她正低头喝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婶婶教得好不好?”
“好!”
朱雄英用力点头:“比先生教得好!”
徐妙云抬头笑道:“别听他的,他就是嘴甜。”
“雄英才没有嘴甜!”
朱雄英急了:“婶婶就是教得好!”
朱橚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上午,朱橚去了工部。
炼油厂的事已经定了,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
选址、图纸、材料、人工,每一项都要落到实处,不能出半点差错。
工部尚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姓周,做事一板一眼,从不马虎。
他摊开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注,一条条给朱橚解释。
“殿下,炼油厂的地基需要打多深,工部还没有定论,石油这东西,工部的人都没见过,不敢贸然施工。”
朱橚接过图纸看了一会,道:“地基不用太深,但要宽,石油设备重,地面承压大,地基不宽容易塌。”
周尚书点头提笔记下。
“还有,炼油厂的烟囱要高,石油燃烧产生的烟有毒,烟囱不高,烟会散不开,伤人的肺。”
“毒?”
周尚书脸色一变:“殿下,这石油还有毒?”
“有。”
朱橚说道:“但只要防护得当就不会出事,工人进厂要戴口罩,厂房要通风,烟囱要高,这些规矩,一条都不能破。”
周尚书连连点头,又提笔记下。
两人一直谈到午时才把细节敲定大半。
朱橚临走时,周尚书忽然问了一句:“殿下,这炼油厂建起来,一年能产多少油?”
朱橚想了想,道:“少说有几十万斤。”
周尚书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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