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一个不留
从武英殿出来,天已经黑了。
朱橚站在殿外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宫墙上挂着的灯笼。
“殿下。”
朱能从阴影中走出来:“胡惟庸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朱橚回道:“今晚,你亲自带人去,不要惊动旁人,胡惟庸的府邸,前后门都堵住,一个人都不许跑。”
“是。”
朱能转身要走,朱橚又叫住他。
“胡惟庸如果要见你,你让他见,他有什么话要说,你听着,但人必须带走。”
“是。”
……
亥时。
锦衣卫围了胡府。
胡惟庸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传习录》,看得入神。
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十个锦衣卫手执火把,将整座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他打开门走出去。
朱能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出来,抱了抱拳:“胡相,得罪了。”
胡惟庸看了一眼那些锦衣卫,又看了看朱能,笑了笑:“吴王让你来的?”
“是。”
“他倒是心急。”
胡惟庸整了整衣冠:“走吧。”
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冤,甚至没有回头看他的府邸一眼。
就这样跟着朱能,一步步走出了大门。
身后,胡府的女眷哭声震天。
……
胡惟庸被拿下的消息,天亮时分传遍了应天府。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中书省。
天亮之前,值夜的官员还以为是锦衣卫寻常拿人,等到看见被押走的是中书省右丞相,几个主事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去找左丞。
左丞姓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听到消息,他只沉默了一瞬,便吩咐下去。
把所有与胡惟庸有关的文书卷宗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
然后是六部。
户部最先得到消息,因为王溥的案子才过去没多久,户部上下还没从惊魂中定下来,胡惟庸又出了事。
户部尚书王竑连夜进宫求见,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朱元璋没见他,只传出一句话。
“回去查,户部有多少人是胡惟庸的人。”
工部、刑部、礼部、兵部、吏部,天亮之后纷纷行动,各自清查本部与胡惟庸有牵连的官员。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最安静的是胡惟庸府邸。
锦衣卫围了整条街,不许任何人进出。
仆人们蹲在院子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抬头。
朱橚一夜没睡。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面前摊着胡惟庸案的卷宗。
朱能来回跑了好几趟,每次进来都带来新的消息。
胡惟庸的同党抓了多少,搜出了什么信件,哪些官员主动交代了。
朱橚听着,不时问几句,然后在卷宗上做标记。
“殿下,天亮了。”
徐妙云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桌上。
朱橚抬起头,窗外果然已经泛白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温度刚好,不知在灶上温了多久。
“雄英今天还来吗?”
“来。”
徐妙云在对面坐下:“他让人传话,说要来给殿下背《农经》。”
朱橚笑道:“这孩子,倒是坐得住。”
“他还小,不懂这些事。”
徐妙云顿了顿:“殿下,胡惟庸的案子,要办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