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后面是另一条通道,比前面的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离肩膀只有一拳宽。赵铁把手电举高,光柱照在前方。通道是直的,看不到尽头。
“这条路通哪?”赵铁问。
“通城。”林辰说。
“还有多远?”
“不知道。”
林辰走在最前面,手按着洞壁。茶线在往前探,感知通道的长度和方向。通道是螺旋向下的,每走一段就转一个弯。转了三个弯之后,空气变热了。不是地热,是门的热。门在下面呼吸,呼出的热气顺着通道往上涌。
女王走在最后,走得很稳。她的脚能感觉到地下的结构——通道下面五十米,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里有一扇门,门开着一条缝。缝不宽,但够死人伸出手。
“门开了一条缝。”女王说。
“多大?”
“两指。”
林辰停下来,回头看她。“比精绝的大?”
“大。精绝的门到死都没开到两指。”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热,石壁烫手。赵铁把手电换到左手,右手按在刀柄上。钢刀是凉的,握在手里能降温。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到头了。手电的光照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很大,手电照不到对面。洞壁是黄色的,硫磺的颜色。洞壁上嵌满了东西——不是骨头,是棺材。木头的棺材,一口挨着一口,从洞底一直码到洞顶。几千口棺材,叠成一面墙。
赵铁的手电扫过去,棺材上的漆还在,暗红色的,像血。
“这是什么地方?”赵铁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万人坑。”女王说,“死人的坑。”
赵铁的手抖了一下,手电的光晃了晃。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光柱重新定住。
林辰走到坑边,低头往下看。坑很深,看不到底。棺材从坑壁伸出来,像悬空的阳台。最底层的棺材已经烂了,木板掉在坑底,堆成一座小山。坑底有光,暗红色的,和精绝古城门的光一样。门在下面。
“下去。”林辰说。
赵铁看了看坑壁。棺材之间有空隙,能踩。他把手电叼在嘴里,双手抓住最上面那口棺材的边缘,把身体吊下去,脚踩在下一口棺材上。棺材晃了一下,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但没有碎,几千年的木头还能撑住一个人。
林辰跟在他后面,女王在最后。三个人踩着棺材一层一层往下。每下一层,温度就高一度。下到第十层的时候,空气热得像蒸笼。赵铁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棺材上,被木头吸进去。
下到第二十层的时候,棺材开始变少了。不是少了,是烂了。有些棺材只剩几块木板挂在坑壁上,踩上去就碎。赵铁踩碎了一块,身体往下坠。林辰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住。赵铁的手扒住旁边的棺材,稳住身体。
“小心。”林辰说。
赵铁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心跳很快,耳边嗡嗡响。他深吸几口气,继续往下。
下到第三十层的时候,坑底的光已经很亮了。暗红色的,照在棺材上,棺材像浸在血里。坑底的棺材全烂了,木板堆在地上,踩上去咔嚓响。门在木板下面。
林辰跳下坑底,把木板扒开。门板露出来了。白色的骨头,暗红色的符文。和精绝古城下面的门一模一样。
女王蹲下来,手按在门板上。“门饿了。”
“比精绝的饿?”
“更饿。”
林辰从腰间拔出金刀,插进门缝里。刀身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光照在门板上。门板上的符文也亮了,暗红色的。两种颜色在门板上碰撞。门缝扩大了一指。门在开,不是林辰开的,是门自己想开。金刀只是给了它一个借口。
门缝里伸出一样东西。不是手,是刀柄。骨头的刀柄,白色的,上面刻着符文。林辰握住刀柄,往外拔。刀很紧,像长在门里。他用两只手,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