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老大爷摘下墨镜,“确实,这条河里的鱼不算多,我们两个老滑头钓起来都有些困难,更别说你们了,钓不上来不要紧,这又不丢人。
你们年轻人天天在那小格子间里工作,多辛苦啊,出来走走,钓钓鱼,放松放松心情,对身体还好,对眼睛也好,就得经常出来走走。
人永远禁锢在一个小小的地方,容易神经衰弱的,慢慢的就会变得对一切提不起兴趣来,会丧失对生活的热爱,知道吗?”
沈清梨乖乖点头。
刚要说话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浮漂仿佛沉了一下。
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
沈清梨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程宴礼。
程宴礼此刻也盯着水面,表情专注。
他手掌覆上沈清梨的手,压低声音说,“先别动。”
浮漂又沉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大概过了几秒钟。
浮漂猛地向水里一顿,整个没入水面,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提竿!”
程宴礼开口,手带着沈清梨的手猛地向上扬竿。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钓线那边传来,沈清梨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向前一步。
程宴礼稳稳地撑住她,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穿过去,两个手掌叠在一起,共同握住了竿柄。
钓竿弯成了一张弓,竿稍几乎要扎进水里,钓鱼线在水面下划出一道急速的轨迹。
草帽老大爷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放下,就站了起来,“我操,是大的!”
墨镜老大爷已经拎着网兜小跑了过来。
布鞋踩在石头上,“稳住稳住稳住,别硬拉,让它游一会。”
草帽大爷端着保温杯,“松一点点线,让它跑一下,别跟它硬碰硬。”
他恨不得直接上手。
沈清梨很有分寸地控制着卸力的节奏,时而让鱼往前冲一段,时而慢慢往回收。
两个老爷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是个大家伙!”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水下的反抗才渐渐弱了下来。
沈清梨在程宴礼的帮助下,慢慢往回收线。
一个巨大的青色影子从深水区被拖了上来。
慢慢的露出轮廓。
是一条金黄色的鲤鱼,在夕阳的映射下,鳞片像是镀上了一层铜光,个头实在大得有些离谱。
墨镜老大爷将抄网伸过去,小小的抄网竟然只兜住了鱼儿的半个身子,吃力地才将鱼儿弄上岸。
大鲤鱼躺在岸边的草丛里,尾巴还在无力地拍打着。
沈清梨欣喜地跑过去。
手指轻轻地在鳞片上抚摸了一下。
又在两个老爷子的帮助下,将鱼放进了桶里。
桶太小。
鱼儿大的离谱。
大半个身子还在桶外。
两个老爷子直起腰,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微妙到难以描述的酸楚。
草帽老大爷说,“我在这条河边钓了八年了,最大也就钓过一条四斤的。”
墨镜老大爷说,“时代变了。”
草帽老大爷不解。
墨镜老大爷说,“现在的年轻人忒不讲武德。”
草帽老大爷利落地走到自己的越野车前,拿了个更大一点的方形水桶,“这个就是预备着我钓上大鱼来没地方放的,送给你们了。”
他直接上手将鱼儿捞进了方形桶里,又灌满了水。
鱼儿终于不那么憋屈了。
沈清梨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