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珩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若是两队人马在街上撞见……
不敢深想。
接下来的两日,陆秋妍过得浑浑噩噩。
外面的流言蜚语越传越烈。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编排着“二嫁女攀高枝,前夫君怒抢亲”的戏码。市井百姓最爱这种豪门恩怨,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人设了赌局,赌这场婚礼能不能办成。
“听说了吗?那安王爷放话了,谁敢抬陆家的轿子,他就砍谁的腿!”
“这也太霸道了吧?都要离京了还不安生?”
“你懂什么?这就叫‘得不到就毁掉’!啧啧,那陆家四小姐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阎王。”
“我看那沈国公也是个硬茬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些话透过高墙,隐隐约约飘进了晨曦阁。
连翘每次听见都要气得直跺脚,陆秋妍却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摩挲着一把剪刀。
那是她防身用的。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若是李长珩真的发疯抢人……
她宁可死,也绝不跟他走。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第三日傍晚,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沈府那边送来了嫁衣。
来送东西的是沈玺身边的小厮墨砚。
“陆姑娘,国公爷说了,这嫁衣是……是……”墨砚支支吾吾,不敢抬头。
陆秋妍伸手抚上那红艳如火的嫁衣,指尖触碰到细密的针脚,心头微颤。
这是当年陆双双未曾穿上的那件。
尺寸改过了,正好合她的身。
“我知道。”陆秋妍声音平静,“替我谢过国公爷。”
墨砚如释重负,放下东西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低声道:“姑娘别怕,国公爷说了,那日他会亲自来迎亲。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在,就不会让人动您一根头发。”
陆秋妍愣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窗外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陆秋妍看着那件嫁衣,突然有些看不清前路。
沈玺是为了陆双双才娶她,也是为了陆双双才护她。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像极了那一夜花船上的鼓点。
混乱,疯狂,又带着绝望的沉沦。
“小姐,早点歇着吧。”连翘点上灯,“明儿还要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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