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皇叔年少时，有没有请过小姑娘吃点心

宋绾宁收回目光。

沈雪柔和崔氏会出现在瑾州，这事很不对劲。

可她眼下顾不上细想。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买药。

她将这事压进心底，转过身，专心往药材集市里走。

瑾州果然不愧是各地药材的周转之地。

偌大的药市里，南来北往的药商挤满了长街，空气里到处都浮着草木药香。

宋绾宁原本还担心，茯神木这样紧俏的东西，便是瑾州也未必好找。

谁知不过问了几家，便真叫她寻到了。

不仅有茯神木，成色还极好。

她利落地付了银子。

又在旁边几个摊子上，把姜黎托她带的几味药材一并买齐，满满当当提着，往回走。

她没想到事情会办的如此顺利。

原本，按照萧瑾珩的计划，两人在瑾州待到天黑，趁着夜色出城。

到天亮时，正好回京。

此事距离天黑，还有好一段时辰。

宋绾宁想着萧瑾珩一夜没合眼，晚上还要奔袭一整夜。

便提议说：“咱们先回客栈，皇叔好好歇一歇，养养精神。”

萧瑾珩却不在意，领着她又转去了另一条街道。

全是卖吃食的。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些种类连京城也没有。

萧瑾珩一口气买了好几匣子。

一打开，里头竟全是瑾州当地做得最出名的糕点。

桂花酥、芙蓉卷、牛乳糖、蜜枣松仁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宋绾宁看得一愣。

“怎么买这么多点心？”

“给你路上吃。”萧瑾珩道。

宋绾宁听了，忍不住笑。

“皇叔，我只有一张嘴。”

“这么多，哪里吃得下？”

萧瑾珩瞥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的，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吃不完，就带回去慢慢吃。”

“左右点心这种东西，原就是买来哄小姑娘高兴的。”

宋绾宁摆摆手，想说自己可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便听他又补了一句。

“小姑娘喜欢吃些甜腻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

话音落下。

她整个人忽然怔了一下。

萧瑾珩他……刚才说——

小姑娘喜欢吃些甜腻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

这句话，她从前……听过。

宋绾宁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糕点匣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拼命往外钻。

却又隔着一层，怎么也想不清楚。

“怎么了？”

萧瑾珩低头看她。

宋绾宁慢慢抬起眼。

“皇叔……”

她声音有些飘，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要问什么。

“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见过？”

萧瑾珩眸色微微一动。

可面上却并无多少波澜，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觉得呢？”

宋绾宁抿了抿唇。

记忆像被人轻轻拂开一角，有件尘封已久的旧事，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那时她年纪还小。

父亲外放做官，母亲跟着离京。

她因祖母一句“女孩儿家不宜颠簸”，被留在老宅，和大伯家两个堂妹一并养在祖父祖母膝下。

母亲心疼她，总隔三差五从外地寄礼物回来。

或是吃食玩意，或是衣裳首饰。

可那些东西，从未真正到过她的手里。

祖父母惯常偏心大房，寄来的东西，总是分给宋兆曦和宋兆岚。

祖母说，自家姐妹，要一视同仁，即便是她母亲寄来的东西，也不许她独占。

有一回，外祖母托人捎来的一匣子点心，指明了是送给她的。

也没能落进她嘴里。

那匣子糕点，被两个堂妹抢着吃完了。

她那时候还小，哭着去找祖父告状，说那是外祖母给她的。

祖父沉着脸，将她训了一顿，说她小孩子家家的，嘴巴怎么能这样馋。

祖母来哄，说她正在换牙，吃不得甜腻的，吃了对牙不好。

一唱一和，别说赔她那匣子糕点，连那日的午饭都没叫她吃。

说是要收一收她娇生惯养的性子。

她饿着肚子，看着宋兆曦和宋兆岚在院子里吃得满嘴流油。

饭后，那两人还将藏起来的点心拿出来，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地吃。

她们说，祖母心疼她们，特意替她们留的。

说她性子同父亲一样古板无趣，不得祖父祖母喜欢。

那时候，她分明看见，两个堂妹口中也有缺掉的牙，吃起甜腻的点心来，却丝毫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