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

姜黎却没停。

“若皇帝一直不同意，你岂不是要耽误绾宁一辈子？”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宋绾宁皱眉。

“别问了。”

“我替你问的。”姜黎撇撇嘴，“你自己不好开口的，总要有人问。”

苏氏叹了口气，温声同她解释。

“王爷身份不同，他同绾宁的事，不是民间婚嫁，两人情愿便可。”

“若无圣旨，无媒无聘，绾宁便是跟了他，日后也会被人轻贱。”

姜黎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话。

萧瑾珩沉默片刻。

“我会想到办法。”

他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像是在对苏氏交代。

也像是在对宋绾宁承诺。

苏氏看了他一眼。

随后给姜黎使了个眼色。

“走吧，随我去收拾碗筷。”

姜黎知道她是要给两人留话说，便哼了一声，还是跟着走了。

院中只剩下宋绾宁和萧瑾珩。

夕阳从院墙上斜斜照进来。

落在两人脚边。

萧瑾珩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抱歉。”

宋绾宁一怔。

“为何道歉？”

萧瑾珩道：“原以为，我能给你安稳日子。”

“可如今，反倒让你过得更艰难。”

宋绾宁没有说话。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

然后，轻轻抱住他。

萧瑾珩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抬手，环住她。

宋绾宁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可我从未像这些日子这样自在过。”

“从前在宋家，我要谦让两个堂妹，要时刻谨记闺训，无论做什么，都要以家族体面为先。”

“可如今，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想见你，便见你。”

“想同你一起吃饭，便同你一起吃饭。”

她抬起脸看他。

“我很高兴。”

萧瑾珩低头看她。

眼底软得不成样子。

他没有再说抱歉。

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苏氏回来时，便见萧瑾珩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眉心仍微微蹙着，手却还握着宋绾宁的手。

宋绾宁见母亲进来，忙抬手，轻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苏氏愣了愣。

随即放轻脚步。

宋绾宁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拿了件薄毯盖在萧瑾珩身上。

然后同苏氏去了里屋。

一进门，苏氏便低声问：“王爷近来是不是很忙？”

宋绾宁摇头。

“他不说，我也不好打听军务上的事。”

苏氏叹了口气。

“他今日看着，很疲惫。”

苏氏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宋绾宁看着她，停了一下，才开口。

“母亲，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苏氏看着她。

“父亲辞官了。”

苏氏动作一顿，随即许久没说话。

宋绾宁看着她。

“母亲可想去见见父亲？”

苏氏回过神来，淡淡一笑。

“见他做什么？”

“辞了也好。”

“从前他是丞相，宋家上下都仗着他。”

“如今他辞了官，大房那些人也没了倚仗。”

“往后想要再作威作福，也得掂量掂量。”

她语气很冷，像是真的不在乎。

宋绾宁看着她，也没再多说。

“那便不见。”

苏氏点头。

“不见了。”

话虽如此。

可那一夜，苏氏并没有睡好。

宋绾宁半夜起身喝水时，看见母亲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

有些事，她替母亲做不了决定。

第二日，宋绾宁醒来，梳洗出来，苏氏已经坐在廊下了。

两手拢在袖中，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留下的浅淡青影。

见宋绾宁出来，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开口。

“你今日若无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陪我去见见你父亲。”

宋绾宁站在廊下，看着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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