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郦萝应道。
“既然你这么说,跟我走吧!”沈雨终于松开了紧蹙的眉头,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那份严谨。
美术生的画室在艺术楼的最顶层。
郦萝跟着沈雨穿过长长的走廊,脚下的水磨石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越来越浓。
沈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背影挺拔,深灰色的亚麻衬衫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沉,却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利落感。
沈雨边走边说,声音不高,语速适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今天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画室分三个区域,靠窗的是写生区,光线最好;中间是静物区,平时练基础用;最里面是作品展示区和储物柜。”
“明天来的时候,记得带上自己的画材。”沈雨语气依旧平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喜欢学生用别人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用你的。画材这种东西,用顺手了才有感觉。”
郦萝点了点头,“好。”
两人很快走到了画室,到了门口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清脆的击掌声在略显沉闷的画室里响起,打断了此起彼伏的铅笔摩擦声。
“都先停一下手。”沈雨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常年带班练出来的威严。
画室里原本沙沙作响的声音瞬间停歇,二十多双沾着铅笔灰和颜料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被打断的茫然,以及长期熬夜集训留下的深深疲惫。
沈雨站在画室正中央,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将郦萝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加入咱们画室的同学,郦萝。以后她会和你们一起进行专业训练,大家欢迎一下。”沈雨的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冷静克制,没有太多起伏。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郦萝安静地站在沈雨身侧,神色平静,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几分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初夏的阳光透过画室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将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她穿得很简单,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浅灰色亚麻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长发只用一根素圈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白皙修长的脖颈边。
二十多双眼睛落在郦萝身上,目光复杂。
那个和“林辰逸事件”脱不开关系的女孩,那个被传言是“遗孤”的郦萝。
现在这个女孩突然出现在画室,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警惕。
他们怕。
怕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会像临川一样,哪天突然就被带走,然后整个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沈雨并不知道学生们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是觉得画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学生们集训太累了。
她转头看向郦萝,语气缓和了些,“你等画材到了,可以先画一张景物,让我大概了解一下你的水平。”
郦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弯腰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画本,翻开,递到沈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