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夜色浓重,冷风呼啸。
不多时。
县衙已在眼前。
只是此刻,大门大敞着,宛如一头张开巨口的黑兽。
周平刚走到台阶下。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便顺着冷风扑面而来。
周平神色不变,径直跨过门槛。
刚进前院。
正堂内便传出一阵黏糊糊的咀嚼声,夹杂着一声怪异的轻笑。
“这么快就来了?我说周兄弟,还在外边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声音尖细,透着股毫不掩饰的阴冷。
周平大步踏入正堂。
堂内的景象。
若是换作常人,怕是当场就要吓得肝胆俱裂。
宽大的太师椅上。
一左一右斜倚着两头黄皮子。
通体毛发油光水滑,却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
而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县令大人,此刻正趴在两把椅子中间的地上,瑟瑟发抖。
两头妖物直接把脚踩在他的背上,如针的硬毛扎破了官服,深深刺入皮肉,疼得县令满脸冷汗,却连痛呼都不敢发出。
堂案上。
没摆惊堂木和朱笔。
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颗头颅。
正是周平先前在破庙斩杀的那头黄皮子。
它双眼怒凸。
死前残留的惊恐被永远定格在脸上。
头颅旁边,是一具被撕扯得横七竖八的残尸,内脏流了一地。
两头黄皮子正各自捧着血淋淋的手臂,连皮带骨地啃食着。
猩红的污血顺着太师椅滴答淌下,全聚在县令的脸颊旁,汇成了一汪粘稠的血洼。
“真让人意外,周兄弟找来得挺快啊!”
左边那头黄皮子吐出一截指骨,狭长的竖瞳幽幽盯着周平。
“我们兄弟俩还寻思着,在这县衙里吃完这顿再叫你呢。”
右边那头放下了只剩白骨的手臂,用带血的爪子指了指桌上的脑袋,声音骤然转冷。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在子溪县寻到我兄弟的脑袋?叫你替我们办事,你就是这么办的?把我们兄弟给办没了?”
周平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它们沾满碎肉的尖牙,一言不发。
见周平沉默。
左边的黄皮子冷哼一声。
脚下用力。
尖锐的指甲猛地刺入县令的后背,引来一声凄厉的闷哼。
“行了,别装傻。我们知道,你和张麻子刚去给那只老猫送了吃食。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肯定杀不了我兄弟。”
它舔了舔嘴角的血沫,阴恻恻地开口。
“多半是县里混进来了什么不知死活的武者。周平,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内,你要是找不到这个杀我兄弟的人……”
黄皮子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满嘴的腥臭气几乎要喷到周平脸上。
“那就别怪我们不讲往日的情分!找不到人,我们就先拿你和张麻子开胃,然后把这子溪县吃干抹净,一个不留!”
听到吃干抹净四个字。
地上的县令猛地哆嗦起来。
他顾不上背上深可见骨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抬起头。
满脸鼻涕眼泪和粘稠的血污,冲着周平歇斯底里地咆哮。
“周平!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去查!”
“一天!就一天!赶紧去把那罪魁祸首找到,交出来给两位大仙发落!要是误了大仙的事,本官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听着耳边的聒噪与尖叫。
周平看着那两张高高在上的兽脸,还有脚下的县令。
他没有滚,也没有退。
而是迎着两头大妖残忍的目光,平稳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不用找了。”
周平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血腥的大堂里异常清晰。
他的右手缓缓搭上了腰间刀柄。
“那个罪魁祸首是谁……我知道!”
听闻此言。
左边那头黄皮子先是一愣,随即咧开满是血丝的尖牙,发出一阵冷笑。
“你知道是谁?还是说……我兄弟的死,跟你有关?”
“周平,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麻子今天已经在盘算跑路的事了!”
右边的黄皮子跟着怪笑出声,将手里啃光的半截臂骨随手一砸。
“逃?你们以为逃得掉?以我族的能力,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们抓回来,一口一口活剥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