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凄冷,裹挟着几分深秋的肃杀。
周平扛着一大包药材。
身后。
李寡妇牵着孩子,像是受惊的鹌鹑般死死跟在后头,半步都不敢落下。
刚推开住处虚掩的院门。
“平爷!”
院子里,张麻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生怕随时有几头黄皮子撞破大门来索命。
眼下见着周平,简直像见到了活祖宗,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可刚凑近两步。
张麻子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张麻子的视线下移,借着院里惨白的月光,死死盯住周平身上的差服。
原本黑红相间的料子,此刻已经完全被粘稠的暗红浸透,甚至还挂着几丝碎肉。
张麻子头皮发炸,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你……你不是去县令那儿了吗?怎么这么多血?”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瞪得犹如铜铃,惊骇欲绝地指着周平。
“你……你不会把县令也给宰了吧!”
“我的个乖乖!平爷!你真杀疯了啊!”
张麻子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哀嚎起来。
“那县令可是朝廷命官,那是能随便动的吗?镇魔司的巡查就快到了,你现在杀妖就罢了,还是功劳,但怎么也该去动县令啊!”
周平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他目光平静,将装着药材的布袋扔给了他。
张麻子被这东西吓得浑身一激灵,正要继续嚎丧,余光却瞥见了缩在门边的李寡妇母子。
他先是一愣。
随即脸皮猛地一抽,眼睛里的惊恐瞬间化作了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哎呦喂!我的平爷!”
张麻子急得直拍大腿,指着李寡妇,口沫横飞。
“这都什么时候了!前有妖魔,后有镇魔司巡查,指不定啥时候就上门了,天都要塌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裤裆里的事儿!”
“带着她去偏房安顿下来!”
“然后去后院柴房,给我找个能泡澡的大木桶洗刷干净,搬到我屋里来。”
说着。
周平目光下压。
只是一瞪眼,张麻子瞬间闭嘴。
“赶紧的,你帮着打打下手,想活命就听我的!”
张麻子叹口气,只能领着李寡妇去了偏房。
而周平直接推开了主屋的门。
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的女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但下一刻,她鼻尖微动,眉头骤然蹙起。
不对。
这血腥味里,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与恶臭。
那是妖魔的血!
女子死死盯着周平那身被暗红浸透的差服。
原本眼底的鄙夷与厌恶,竟生生凝滞了一下。
这是跟妖魔内讧了?
不对!
对方要真有杀妖的本事,还用得着如此坑蒙拐骗?
难道……
这底层的狗腿子,往日的为虎作伥都只是伪装?
一朝隐忍,武学大成。
如今终于开始清算县里的妖魔了?
周平上前,将女子口中的粗布团扯出。
“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身上的血……杀的是什么妖?”
女子话锋一转,试探着开口,声音干哑。
“两只黄皮子罢了。”
周平将刀放到一旁。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碾死了两只臭虫。
“你还想杀其他的妖?”
周平点头回应。
“不然也不会留你一命!”
女子瞳孔微缩,胸膛起伏了几下,终于咬牙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跟你暂且合作。但我的身份,你现在最好别问,知道了对你没半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