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天地两分。
门外。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楼下的恩客与清倌人调笑戏水,仍是一片歌舞升平。
门内,则是宛如幽冥般的死寂。
只有滚烫的妖血顺着木地板的缝隙渗下,发出嗤嗤声。
【斩杀一阶中期蛇妖,总寿元四百八十六年,剩余两百九十九年,吸收完毕】
周平看着面板上暴涨的数字,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微光。
二百九十九年。
不愧是一阶中期的妖魔!
扯过榻上残存的一块红纱,周平随意擦去刀刃上的血污,归刀入鞘。
但在转身的刹那。
他脚步微顿,目光倏地瞥向紧闭的窗户方向。
窗纸外,夜风呜咽,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悄悄潜藏。
周平眉头微皱。
握刀的手指紧了紧,但随即又松开。
周平敛去满身狂暴的杀意。
他推开房门,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仿佛只是刚喝完一杯清茶,不动声色地向着楼下走去。
“哎哟,周大人!”
刚走到楼梯拐角。
风花楼的老鸨正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扭着丰腴的腰肢迎面走来。
看到周平衣衫齐整地下楼,老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堆出谄媚的笑意。
“您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可是里面的红儿伺候得不周到?”
“若是不满意,奴家这就给您换人!咱们风花楼别的不多,就是水灵灵的姑娘多,包您尽兴……”
周平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老鸨一眼,冷着脸,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煞气,让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今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红儿惹恼了这位爷?不对呀!往常就算是不尽兴,这位大人也还会点点其他姑娘。”
老鸨撇了撇嘴,心中暗自腹诽,倒也不敢去拦这位镇魔司的大人。
她端着果盘,疑惑地转过身,正要伸手推门。
“我劝你一句。”
前方的楼梯口。
周平的脚步忽然停顿,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
“最好立刻去找县令,让他来处理一下里面的东西。”
老鸨愣住了。
找县令?
处理什么东西?
“大人您真会开玩笑,风花楼的姑娘扯县令作甚……”
老鸨满脸不解地干笑着,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笼光晕。
她漫不经心地朝屋内瞥了一眼。
啪嗒!
手中的果盘摔落在地。
碎瓷片四溅。
老鸨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屋内的红纱被撕得稀烂,满地都是刺目的暗红。
而在房间中央。
一具布满恐怖刀痕的无头蛇躯正泡在血泊里。
旁边不远处,那颗美艳的女人头颅正直勾勾地盯着房门,瞳孔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怨毒与恐惧!
“啊!妖魔!有妖魔啊!”
极其尖锐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风花楼的靡靡之音。
老鸨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随后。
她连滚带爬地往楼下逃去,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彻夜空。
而此刻的周平,早已跨出大门,彻底隐入了外面漆黑的夜色。
……
就在周平走后不久。
二楼那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木窗,被人从外向内悄然推开。
夜风倒灌。
让屋内刺鼻的血腥气更重了些。
一道佝偻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窗台,落在了满地狼藉的木地板上。
这是深山中的两头猢狲之一!
它先是扫过地上的碎肉,随后死死盯住了血泊中那具无头蛇躯。
猢狲凑上前。
干枯带爪的手指在蛇妖平滑如镜的颈部断口处抹了一下,放到鼻尖嗅了嗅,丑陋的猴脸上浮现出凝重。
“好霸道的刀法,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应该是镇魔司才有的武学!”
猢狲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真没想到,区区一个破落的子溪县,竟然还藏着这等武道好手。难怪校尉大人会逃到这种乡下地方来,原来是来寻人保护。”
它站起身,随手甩掉指尖的妖血,冷嗤了一声。
“算算时间,弟兄去了黄皮子那边,这会儿应该已经谈妥了。”
“我只要找到那女人,传个信知会一声,便能早早了结此事,也免得成天在这些穷乡僻壤里乱窜,连口新鲜的武者血食都吃不上!”
猢狲转过头。
幽绿的目光透过敞开的房门,望向周平离去的方向。
“先跟上刚才那个人族武者,看看追杀的目标,是不是藏在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