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倒灌,腥臭扑鼻。
子溪县城口。
原本高悬的木牌楼已然倒塌。
长街尽头。
密密麻麻的黄皮子如同黄褐色的潮水般涌现,几乎填满了视线。
它们双足直立,佝偻着身子。
绿油油的竖瞳里满是贪婪与狂热。
滴答!
滴答!
粘稠的涎水顺着它们生满利齿的嘴角滑落。
凶残尽显。
所有黄皮子喉咙里都在发出咯咯怪笑,恨不得立刻冲进县城,将里面那些鲜嫩的人族五脏六腑生吞活剥。
而在群妖最前方的路中央。
赫然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
一头体型硕大、宛如牛犊般的黄皮子斜躺在上面。
它身上披着不伦不类的人类锦缎,手里盘着两颗带血的头骨,戏谑地打量着这座即将化作炼狱的县城。
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周平身着镇魔司差服,披着大氅,面无表情地出现在街口。
秦文墨与胡彪紧随其后。
刚一站定。
胡彪看清了前方的阵势,浑身如遭雷击。
“完了!”
胡彪面如死灰,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足足十几头妖魔!
还有那一头气息恐怖的黄大王!
这等阵仗。
子溪县拿什么挡!
绝望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化作了困兽般的凶狠。
胡彪一把扯过身旁哆嗦的衙役,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通知县令大人疏散百姓!能跑几个是几个!”
吼完。
他一把扯开胸前的官服领口,双手死死握住九环大刀,双目赤红地盯着前方的妖群。
“老子跟你们这群畜生拼了!”
胡彪咆哮一声。
刚欲提刀冲杀,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惊人。
竟硬生生将他钉在原地。
周平神色漠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一边去。这时候上去,只是送死。”
听到这话。
胡彪猛地扭头,冲着周平暴怒咆哮,唾沫横飞。
“送死?你他娘的还知道是送死啊!”
“若不是你招祸,子溪县怎会惹来这等滔天大难!”
“现在祸事临头,你这装神弄鬼的杂碎不想想怎么解决,反倒来教训老子!”
面对胡彪的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周平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越过暴跳如雷的胡彪,越过那群垂涎欲滴的妖魔,直勾勾地锁定了太师椅上那头黄皮子大王。
送死?
招祸?
周平深深吸了一口腥臭空气。
胸腔起伏间。
体内那股蛰伏的暴戾正在逐渐苏醒。
十几头妖魔……
这得是多大一笔寿元?
在旁人眼里。
这是索命的无常,是屠城的死劫。
但在周平眼中,这分明是堆积如山的武道资粮!是一座自己送上门来的宝库!
“我等的……就是它们自己送上门来。”
周平缓缓松开按在胡彪肩头的手。
拇指悄然顶住了刀镡。
话音未落。
周平提着那柄再普通不过的制式短刀,越过呆滞的胡彪,迎着漫天翻滚的妖气,大步向前。
狂风掀起他的衣摆。
孤身一人,直面那头高坐在太师椅上的黄大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长街上响起。
太师椅上。
黄大王一口咬碎了手里那截沾满肉丝的人腿骨。
它一边大口咀嚼,一边盯着越众而出的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