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一道弯。
一处深宅大院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县令的私宅。
如今却大门敞开,门前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口大锅,热气腾腾。
几十名村民正满头大汗地忙活着。
挑水、劈柴、炖肉……
不可开交!
隐隐还能听到院内传来粗鄙的叫嚷声和酒碗碰撞的脆响,显然是那些被重金请来的江湖武者在里面大快朵颐。
“何人喧哗?”
大门内。
一个的中年男子在几名家丁的蹙拥下快步走了出来,官服洗得有些发白。
正是九龙县县令!
当他看到秦文墨等人身着的玄色差服时,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如绽放的菊花,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哎呀!可是镇魔司的诸位大人?下官九龙县令,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诸位大人给盼来了!”
县令弯着腰,语气极尽谄媚。
然而。
还没等秦文墨开口,先前那几个带路的村民就一溜烟地小跑过去,凑到县令耳边。
一边嘀咕。
一边拿眼角斜瞄着队伍后方的周平。
县令的脸色,随着村民的耳语,一寸寸地阴沉了下去。
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厌恶与官威。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村民,两步跨到队伍跟前,直接越过了领头的秦文墨。
冰冷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后面的周平身上。
“周平!”
县令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你这烂泥里的小鬼,居然还有脸回来!”
“当年你放下狂言说要去加入镇魔司做大官。本官当初只当是个疯子的笑话,没想到……你这泼皮无赖,居然还真混上了这身皮?”
县令转过头,看向秦文墨,眼中满是惊疑与失望。
甚至还带着一丝讥讽。
“秦大人,这大乾的镇魔司……看来当真是没人了啊!连这种欺压乡邻、恶贯满盈的泼皮无赖都能收入麾下。”
“指望他去杀妖,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周围正在忙碌的村民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周平站在人群最后,身形挺拔。
听着耳边刺耳的怒骂,他的眼皮甚至都没有抬一下。
“没我们镇魔司,你们九龙县拿什么除妖?拿命去填吗?”
赵勇咬牙,额角青筋暴起。
然而。
还没等他的怒喝落下。
深宅大院内便传来一声粗犷的冷笑,伴随着酒碗重重砸在桌上的脆响。
“没了你们镇魔司,这天底下的妖魔,莫非就杀不得了?我看未必吧!”
话音未落。
六道人影鱼贯从大门内走出。
领头的两个中年汉子龙行虎步,太阳穴高高鼓起。
行走间浑身气血如烘炉般隐隐散发着炽热的波动,赫然是两位开脉境初期的武者!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四人,也是个个皮肉紧绷,气息精悍,皆是锻体境圆满的好手。
这章法齐整、气血旺盛的六人一现身,瞬间将秦文墨这支重伤初愈的镇魔司小队比了下去。
在旁人眼里。
这六位民间武者,可比赵勇这帮残兵败将要靠谱得多。
为首那名开脉境武者斜着眼,目光在秦文墨病恹恹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听闻镇魔司校尉皆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可这位校尉大人气血虚浮,脸色白得像个死人,怕不是个西贝货?”
他冷哼一声,将视线挪向队伍最后方的周平。
眼神里的轻蔑更是不加掩饰。
“更何况,九龙县谁不知道你周平是个欺压乡邻的烂泥泼皮?为了官府这五十两悬赏银子,你倒也舍得下血本,不知从哪找了这么几个病残废铁套上差服,跑这来演戏了?”
“放肆!”
赵勇暴怒,下意识就要拔出腰间长刀。
然而。
一只手掌却在此刻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平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