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落山,残阳如血。
九龙县县令院落内,死寂得落叶生息可闻。
咔哒!
县令手中的茶盏失手跌落,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官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两眼发直地盯着那几名江湖武者。
“你……你说什么?那恶虎岗石洞里的化形妖物全被斩了?还是周平干的?”
县令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肥肉横生的脸上满是荒谬与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那几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江湖武者,此时脸色惨白,还沉浸在当时的恐怖。
此言一出。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角落。
周平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黑色大氅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妖血。
他神色冷漠,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地用一根粗糙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偏头对上周平的目光,吓得县令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震惊,骇然,以及……
无法遏制的恐惧。
在场没人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叫周平的男人,在子溪县曾是个何等无法无天的无赖泼皮。
如今。
这个恶棍拥有了能生撕蛟龙、屠戮满洞妖魔的恐怖力量。
这哪里是来了救星?
这分明是来了一尊比妖魔还要肆无忌惮、还要凶残百倍的活阎王!
夜幕降临。
县衙后堂摆开了一桌丰盛的宴席,鸡鸭鱼肉,醇酒佳肴,热气腾腾。
然而。
偌大的院落里,除了镇魔司几人和县令外,竟没有一个百姓前来叩谢。
几个大户人家的家主提着重礼走到县衙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恰好迎上周平那毫无温度的冷冽目光,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丢下礼品,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街巷深处。
“实力强了,这周泼皮以后怕是更没人管得住了……”
“小声点!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回去把门窗锁死,千万别招惹这位煞星!”
窃窃私语声随着夜风飘进院内。
周平对这些畏惧与疏离熟视无睹。
他面无表情地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咀嚼起来。
秦文墨坐在对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望向周平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抹不去的凝重。
她没有动筷,只是端着一杯清茶。
“周平,你今天斩杀那头蛟龙时,可曾听到那檐龙对它的称呼?”
秦文墨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周平咽下口中的肉,神色冷漠地抬眼看着她,没有接话,示意她继续说。
秦文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它称那独角青年为龙君!”
“龙君之称,在妖族中等级森严,绝非寻常杂血蛟龙配得上的。况且,九龙县这种偏远之地,天地灵气稀薄,根本不可能诞生出二阶圆满的化形蛟龙。它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
秦文墨的脸色有些难看,一字一顿道。
“它是从燕城那边来的!”
周平神色微动,放下手中的鸡骨。
秦文墨将茶盏放下,在桌面上用指尖沾水,画了三个圈。
“燕城之外,有三大妖魔势力盘踞,对人族虎视眈眈。”
“其一,是擅长幻术与蛊惑的青丘狐族。其二,是凶戾残暴、豢养无数山魈魔怪的青冥山。而这其三……”
她的手指重重落在大圈上。
“便是盘踞在燕城外通天河中的蛟龙一族。你今天杀的那只,极有可能是通天河蛟龙王的嫡系后裔!”
话音落下。
后堂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些大妖平日里极少离开领地,如今却把爪牙伸到了九龙县这种偏僻小县,甚至开始渗透、圈养人口。”
秦文墨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来,看着周平。
“这证明,外面的妖魔行动愈发猖獗了,燕城周围的防线,恐怕已经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