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张奎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嘴角疯狂往外涌。
他瞪大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喘息,只剩下半口气吊着性命。
满帐死寂!
在场众人皆是武道高手,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击。
周平甚至连一门武学功法都没动用,纯粹是以恐怖到极致的肉身蛮力,直接废掉了一位开脉境后期的强手。
甚至。
看他模样,还没用出全力!
主位上,严离藏在袖中的五指猛地攥紧,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过转瞬之间。
眼底的震惊便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区区一个开脉境中期,还真能翻天不成!
“放肆!”
严离冷哼一声,缓缓走下主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周平,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声音沉稳。
“周平,严某自问与你无怨无仇,你一进帐便出手废我麾下,如今更是血口喷人,污蔑本官勾结妖魔。”
“怎么,莫非是你自己畏战不前,除妖不利,便想将罪名扣在严某的调度上,好逃脱镇魔司的军法?”
“我记得你应该被安排在了陵县,与你一同前往的人呢?难不成都因为你临阵脱逃丧命陵县?”
此话一出。
原本被周平那一掌震慑住的众人,顿时如梦初醒。
严离在燕城经营多年,威望极高,再加上最近源源不断传回的“捷报”,他们自然更倾向于相信这位校尉大人。
“不错!严校尉此次布局通天河,井井有条,合情合理。你一个新晋镇魔卫,凭什么在此大放厥词?”
“若对军令调度不服,大可按规矩战后上报镇魔司。你如此目无军规,甚至出手偷袭同僚,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
“严校尉为了通天河防线日夜操劳,岂容你这般污蔑!”
指责声此起彼伏。
一张张满是酒气的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
周平没有辩驳。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喧闹的脸。
“捷报?”
周平的声音很轻,却诡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你们,都听到了什么捷报?”
先前叫嚣得最厉害的一名将领冷笑一声,昂首道。
“还能有什么?通天河大捷!各县都有消息传来,你所在的陵县早早就有捷报,妖魔尽数铲除,你竟然不知?看来你确实是临阵脱逃,按照大乾律法,临阵脱逃者,斩立决!”
“不止是陵县,春县、容县……一共九处小县妖魔已被尽数驱逐、斩杀!百姓安居乐业,虽有少许伤亡,但大局已定!此乃严校尉调度有方之功,你还想狡辩不成?”
“陵县,春县。”
周平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血腥味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杀意,压得整座大帐的温度骤降。
“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周平直视着那名将领,一字一句道。
“陵县,万余人口,上至花甲,下至襁褓,全被当做血食啃噬殆尽,尸横遍野,无一生还!连镇魔司的哨所,都被吃得只剩一地碎骨!”
“春县,二阶圆满妖物当街屠杀百姓。若非我出手将其斩杀,整座县城,现在也已经是一座死城!”
“这三头蛟龙头颅全是从陵县离开后寻到的。一路上不少小县皆已遭到毒手……”
周平死死盯着严离,声音逐渐冰冷。
“这就是你们口中,安然无恙、少许牺牲的大捷?”
大帐内,叫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惊恐、难以置信、动摇……
“至于你们所说的严校尉的精心布置……”
周平冷笑。
右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派遣五名开脉境圆满的武夫,在半路截杀于我。这,确实是严校尉的深谋远虑,好大的手笔!”
周平的话音在大帐内回荡,却只换来一阵短暂的死寂。
随即便是刺耳的嗤笑声。
“五名开脉境圆满?就为了杀你一个新晋的镇魔卫?”
“你编故事也得有个限度,你一个开脉境中期,也配这种阵容?严校尉何等身份,岂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你?”
众人满脸不信。
甚至连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张奎都被他们刻意忽略了。
在他们眼里。
周平不过是个实力有些诡异的刺头,根本不配让一位校尉如此大动干戈。
严离站在主位前,双手负后。
眼中的惊怒早已化作了有恃无恐的冷笑。
“周平,任凭你舌灿莲花,今日你无令擅闯军帐、重伤同僚,本官便能当场格杀你!”
严离声音冰冷,缓缓抬手。
然而。
他的手还没落下。
撕拉!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
整座大帐的厚重幕布,竟被一道凌厉至极的火光生生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