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双眼翻白,当场疼晕过去。
“连长。”五佰里擦了擦手,脸色凝重如山,“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知道谢清元的脾气——宁折不弯,可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
这批缴获的装备不能丢,周卫国带来的百十号人更是性命攸关。
更别说那三百匹马,跑都跑不快!
“老子还不至于蠢到拿脑袋去撞钢板。”谢清元冷笑一声,挥手决断,“五子!传令——所有地雷、手榴弹给我埋进必经之路!拉绊线,布诡雷!不留活口标记!”
“是!”五佰里挺身立正,杀气腾腾。
“你留下来断后。”谢清元眯起眼,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老子先收点利息。”
“是!连长!”
命令落地,五佰里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周卫国!”谢清元低喝。
“到!”周卫国一个箭步上前,脊背挺直。
“你的人,都会骑马?”
“会!全是骑兵出身!”
“好!”谢清元眼中精光暴涨,“上马!全员撤离!动作快!不留痕迹!”
“是!”
三分钟后——
轰!!!
轰隆隆隆——!
骑兵营大门轰然炸开,上百匹战马如黑色洪流咆哮冲出!铁蹄踏地,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仿佛整片荒原都在颤抖!
马群如离弦之箭,越过残破障碍,风驰电掣般没入夜幕。
身后,只留下燃烧的营房、破碎的旗帜,和一片彻底沦为废墟的骑兵营。
二十分钟后。
“八嘎!!!”
芥川一脚踢翻尸体,脸上青筋暴起,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满地尸骸横陈,鲜血浸透黄土,空气中弥漫着焦肉与硝烟的恶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嘶吼着,双眼赤红。
副官快步上前,声音发紧:“大佐阁下,现场有皇协军尸体,也有大量非正规武装痕迹……是大夏抵抗组织干的!不是国军主力!”
“八格牙路!!”芥川怒极反笑,拳头砸向地面,“查!给我彻查到底!是谁胆敢在我眼皮底下端掉整个骑兵营!”
他刚接管坂田联队,就在筱冢义男面前立下军令状——三个月肃清晋北反抗势力!
结果第一天就被人连根拔起一个营!
耻辱!奇耻大辱!
“哈依!”副官低头领命,身影迅速隐入黑暗。
正准备撤离!
轰——!
一声炸雷般的爆响撕裂晨空,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轰!轰!轰!
爆炸声如连珠炮般炸开,一浪高过一浪,火光冲天,浓烟翻滚,骑兵营瞬间沦为炼狱火场!
残存的鬼子兵浑身裹着烈焰,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连连,像一条条烧红的蚯蚓扭曲挣扎。
焦臭味混着硝烟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芥川大佐阁下!”
副官脸色煞白,声音发抖,“是地雷阵!大夏人在营地埋了大量地雷!”
“八格牙路!!”
芥川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群阴险的大夏猪猡!竟敢算计皇军!给我查!给我杀光所有可疑目标!一个不留!”
……
青山镇,战俘营。
谢清元一行抵达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晨光微露,营地内却早已杀声震天——口号整齐,脚步如雷,上百名战士正在校场上挥汗如雨,进行最后两天的高强度训练。
突然有眼尖的战士发现门口动静,一声吼:“连长回来了!”
哗啦一下,人群炸了锅,训练瞬间崩盘。
战士们扔下器械,争先恐后从操场上涌来,像潮水般扑向大门。
周卫国翻身下马,抬眼一望,整个人直接愣住。
眼前这哪是什么游击队据点?分明是一座森然铁壁的军事要塞!
高耸的围墙足有三丈,墙体厚实,布满射击孔;巨大的铁门紧闭,门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四座机枪碉堡呈品字形封锁入口,枪口冷森森地对着外头;壕沟纵横交错,暗堡潜伏,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头儿……”孙民凑近,压低嗓音,喉结滚动,“那哨楼上的……真是重机枪?”
他没说错,不只是哨楼——大门前四座火力点一字排开,子弹链都挂好了,随时能泼出死亡火网。
这配置,比鬼子正规据点还硬!
“看来谢连长真没吹牛。”周卫国深吸一口气,心头震撼。
路上他曾试探问过谢清元:坂田联队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这小队伍,真扛得住?
对方只淡淡一笑:“回了驻地,就算坂田亲自来,也得掂量三斤胆量。”
现在他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击队,而是一头藏在山里的猛虎,爪牙锋利,獠牙森寒。
“可……这真是咱们的家?”孙民仍不敢信,喃喃道,“咱以前那寨子,连个像样的炮楼都没有……这地方,简直是铜墙铁壁!”
正说着,王承柱、王根生、虎子等人也从营内冲出,一眼看到门外那一排排战马,密密麻麻如黑云压境,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连长!”杨连生也赶到了,身后跟着几辆尘土飞扬的卡车,车轮碾出深深印痕,显然载重惊人。
“嗯。”谢清元点头,目光扫过车队,随即落在王承柱身上,“老柱子,看出点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