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进了兵部的文书库。
刘子桓把门掩上,转过身来,声音压低:“咱们从什么时候的查起?”
冬凝抬眼,四面的书架沉默地压下来,灯火在案上晃了晃。
她没急着答,朝泛黄的卷宗走去。
刘子桓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在衣侧搓了搓手指。
这位知年妹妹的胆子,比自己想的要大得多。
架子上的卷宗按年份排列,整整齐齐。
冬凝道:“刘公子,刘琨刘大人三年前上任,我们从他最新的查到三年前,如何?”
刘子桓连连点头,急不可耐地擎起灯火。
冬凝翻开卷宗,没有看得太快,有些还故意放慢速度。刘子桓在旁瞧得焦急,却不敢催她半句,生怕她因催促而漏了什么要紧处。
约莫半个时辰,冬凝终于翻到了“风回城之战”几个字,她指尖倏然蜷紧,几乎刺进掌心。她死死压下翻涌的情绪,定睛看下去。
五千傀儡兵先锋攻城。守将苏炳仁以两万精兵迎战大败,兵士被屠杀过半,残部紧急撤回城中。
苏炳仁觉察她有叛变之心,以两千残兵同她和谍报营斡旋,自率千余精锐骑兵,回京报信。
看到这里,她轻轻笑了。
老苏啊老苏,为了逃脱弃城之罪,第一盆脏水,是你泼过来的。当时,他嫌那两千受伤步兵拖累脚程,决然撇下。
但这诬她自然还不够,她继续看下去。
左燕臣与四皇子两日后率援军赶到,发现城外上万军民横尸遍地。
且罗二皇子夏侯启率傀儡于废城中设伏,大皇子夏侯温则于城外指挥精兵包抄——且罗精锐倾巢而出。
幸而率先入城的左燕臣,是他让人假冒的,真正的左燕臣在后方反包抄,杀出血路,保住了北狄大半兵力。
紧要关头,金吾卫大将军仇良与中郎将赵云宵携火种赶到。
左燕臣以方阵将傀儡逼至一处,浇桐油助火,大火将傀儡歼灭大半。
然天忽降雨,火势渐弱,仇良等人拖住二皇子和残存傀儡。
左燕臣率一小队直扑夏侯温中帐,重伤夏侯温,一举扭转战局。
且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暂时休战。
战后,他们在城中找到了她。
同时,城外尸堆中搜出三名风回城活口——两名百姓,一名士兵。三人皆指证她为保东陵百姓及自身性命,与且罗主将议和,开城门放傀儡入城。
但这就奇怪了。
他们分明知道,她开城门并非投降,实是为了掩护百姓撤离——她和营谍探待傀儡入城后,将之困于城中死战,为百姓争得逃生之机。
这几人为何反咬一口?受了谁的指使?又抑或,他们当真是城中的军民吗?
原来,这就是坐实她叛国的第二把火。
文书末尾记载:两万军民尽殇,她被押送回大理寺受审。
可她并没有等来三法司的审判……
她压下心绪,又翻开标着“重黎山”的卷宗。
卷宗上说,早在上古火神曾参与叛乱,被万佛之祖飞天封于灵山,
神火火种却被飞天的对头——司罚之神沧念盗出,烧毁飞天殿,几乎引发了颠覆天界的大事,剩余火种被他藏于人界,便是如今的重黎山。
命师卜出火种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