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
自从《太上感应》入门后,打坐吐纳便渐渐替代了睡眠。
真炁沿着周身经脉缓缓运转,最后归于祖窍。
闭眼一夜,精气神反而比睡足了还清明。
只是这间小铺子,木板薄,墙缝漏风,隔壁半夜翻身咳嗽,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太清楚,对修炼也不是什么好事。
陈谦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符纸。
昨夜他本想试着将扎纸术、符篆、阵法三者合用,可才摆开阵势,便没了空处。
再这样下去,别说修行了,放个大一点的纸马都不够了。
窗外,天色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铺子前堂的纸人靠墙站着,脚边蹲着各式各样的杂物,还有昨日李家送来的几只箱子。
没钱的时候,觉得还凑活。
如今有钱了,再瞧这间小铺子,便处处都显得逼仄。
阿慈还睡着,屋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陈谦没有惊动她。
门板打开时,冷气倒灌,吹的铺子里的纸物轻轻晃了晃。
“天气开始变凉了。”
随手掩上门板,朝外走去。
买院子这事,不能只凭一时兴起。
上京城水深,哪处坊市安静,哪处临近官衙,哪处看着便宜却容易惹麻烦,他都不清楚。
这事问别人不如问于辞大哥。
于辞在上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人脉杂,有门路,知道的情况总比牙行那些嘴皮子利索的掮客靠谱。
只是陈谦去了于辞常住的那间小院,却扑了个空。
“去了衙门?”
陈谦眉头微微一挑。
按敛尸房的规矩,正常完成一次任务后,三日内若无急召,可以不必点卯。
今日这么早去衙门,倒不像他的性子。
清晨的敛尸房比平日冷清了些。
陈谦刚穿过前院,便在去天工宝阁的路上看见了于辞。
于辞正从宝阁方向出来。
他今日难得没有散着衣襟,反而把胸口捂得严严实实。
只是那衣襟底下鼓鼓囊囊的,随着走路一晃一晃,怎么看都不像没藏东西。
陈谦停下脚步。
于辞也瞧见了他,先是一愣,旋即招手示意:“老弟。”
“于大哥这是换了什么好东西?”
陈谦目光在他胸口扫了一眼。
于辞下意识按住衣襟,嘿嘿一笑:“给扬儿稳固毒性用的,不值一提。”
他说着不值一提,脸上的得意却都快要溢了出来。
陈谦也没有追问,只道:“我今日来,是想请于大哥帮个忙。”
“这是什么话!有事直接使唤一声就行,什么请不请的。”
于辞板起脸,连问都没问是什么事,和他见外就是天大的事儿。
陈谦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嘴,随后道:“我想在上京城买个小院。地方不用太大,但要僻静些,最好离铺子不算远,周围也别太杂。现在铺子太小,许多事情施展不开。”
“买院子?”
于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该搬了。你现在这身家和本事,还窝在那巴掌大的地方,确实不像话。”
“再说你那铺子前堂放纸人,后头住人,旁边还睡着个小姑娘,真要搞点姿势,两人多费劲。”
咋听下来感觉不对,但又似乎没说错。
进进出出确实不太方便。
陈谦只能笑了笑:“所以才来问于大哥。”
“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上京城买宅子,不能光看院子大不大。这里头门道多着呢。有些地方靠近贵人府邸,表面安静,实则规矩多,半夜马车过巷都得让路!”
“有些地方便宜,可旁边不是赌坊就是暗娼,三天两头闹事。还有些牙人专坑外地人,拿死过人的凶宅当清净小院卖。”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说越来劲。
“你要买,就得买那种看着不起眼,进出方便,邻里少管闲事,离铺子又不太远的地方。”
“最好能辟一间静室。你不是要摆弄符纸、纸人、阵法吗?没个单独院子确实不成。”
陈谦听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