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

衣柜里的裴未央奇道。

她看了眼挤在身边的娇小女孩。

这位沧澜山娇俏可爱大师姐正透过门缝去看房间内的情况，脸上除了窘色之外，似乎并没有那么紧张。

明明刚才对着方常...

宁朔瘫坐在地，喉头腥甜翻涌，眼前发黑，指尖抠进青砖缝隙里，指甲崩裂也不觉疼。他盯着那具白骨——不是寻常修士坐化后留下的枯骸，而是被某种阴火舔舐过后的惨白残躯，骨缝里还嵌着几粒未燃尽的赤色丹渣，像凝固的血珠。

这具白骨，是沉渊丹火的守炉人。

千年前丹鼎道衰微时，为护此火不灭，七位长老以身饲火，熔骨为薪，将毕生修为与魂魄炼入火种核心，才养出这一缕可焚虚妄、凝真形、逆死生的本源丹火。后来丹霞派夺其遗脉，将其封于天宝峰腹地洞府，设九重禁制、三十六道锁魂阵，连掌门亲至，也需持令符、诵《丹心咒》、叩首三拜方可启门。

可现在，门开着。

禁制全无波动，阵纹黯淡如墨迹洇水，连最外围的“琉璃焰壁”都碎成齑粉，散在门槛边，泛着幽蓝冷光，像一地冻僵的蝶翅。

宁朔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不是哭，是刀子刮骨的声音。

他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探向白骨胸腔——那里本该嵌着一枚“火种玉心”，核桃大小，温润如脂，内里游动着一簇永不熄灭的赤金火苗。可如今只剩一个焦黑空洞，边缘呈蛛网状龟裂，仿佛被什么活物硬生生剜走。

“谁……谁干的？！”

他嘶吼着，声音撞在石壁上，嗡嗡回荡，却无人应答。

洞府深处传来细微的滴答声。

宁朔猛地抬头，循声望去——白骨斜倚的石台上，一盏青铜丹炉歪斜倾倒，炉盖掀开，底座尚存余温，而炉腹内壁，赫然刻着一行蝇头小篆，墨色新鲜，似刚以指血写就：

【借火一用，来日奉还。附：顺手清了你藏在丹炉夹层里的三枚‘蚀心钉’，谢不杀之恩。】

字迹清隽，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傲慢，落款处，画了一朵粉瓣微卷的桃花。

宁朔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桃花……花念之！

可她不是早已闭关百年，连宗门大典都不露面？更别说插手丹霞派内部事务！况且她修的是霓裳幻术与情蛊秘法，与丹道八竿子打不着，要这丹火作甚？！

他猛地想起昨日王伊召他入室时，曾随口提过一句：“……那姓方的小子，昨夜又往丹霞山脚转悠，说是要寻一味‘月魄霜藤’，倒是个识货的。”

当时他只当是笑谈——月魄霜藤生于极寒绝壁，须以阴火烘烤三昼夜方能取其汁液，寻常修士碰一下便筋脉冻结。可若真有沉渊丹火在手……

宁朔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他踉跄爬起，扑向丹炉旁一块浮雕石板——那是守炉人每日记录火势的“燃痕碑”。碑面光滑如镜，原本该密布朱砂勾勒的火纹脉络，此刻却整整齐齐，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刮去三层表皮，露出底下灰白石质。唯独最底部一行小字侥幸留存，字迹已被刮得模糊，却仍可辨：

【……丙寅年四月初七，火势微滞，疑有外力扰动。守炉人玄明，呕血三升，续燃半炷香……】

丙寅年……正是百年前花念之最后一次现身丹霞山的日子。

她当年来过！

宁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面上。

原来不是巧合。不是试探。是早就埋好的钉子，等的就是今日。

他喉头腥气再涌，这次没忍住，“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几粒细碎金砂，在晨光下闪了一下，随即黯淡——那是沉渊丹火反噬留下的火毒结晶，说明守炉人临死前，火种已遭强行剥离，连最后一点护体余焰都被抽干。

门外忽有风声掠过。

宁朔警觉抬头，袖中暗扣三枚“破音锥”，指节绷紧。

然而闯进来的，却是胡寒悦。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云纹裙，发髻松挽，鬓边簪一朵将谢未谢的梨花，神色疲惫却平静，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药罐，罐口缠着浸透药汁的棉布。

“师弟？”她停在洞府门口，目光扫过敞开的大门、空荡的丹炉、坍塌的禁制阵基，最后落在宁朔跪伏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起，“……你在这儿做什么？”

宁朔没回头，肩膀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师姐……你也来了。”

“师父命我来取‘凝神散’。”胡寒悦走近几步，目光掠过白骨胸腔的空洞，脚步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温婉笑意掩去，“……这守炉人，竟是这般模样走了？”

“走了？”宁朔猛地扭头，眼中血丝密布，狞笑道，“他是被活剐的！火种被人剜走了！整个洞府，连根毛都没留下！”

胡寒悦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药罐边缘，声音轻缓：“剜走火种……倒也不难。只需以‘阴阳铃’引动火脉共振，再以‘子母情蛊’为引，借蛊主之气血为桥，便可瞒过所有禁制，直取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