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阳走进了石屋。
石屋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大约只有一丈见方,屋顶坍塌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天空。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斜斜地照在积满尘土的地面上,能看清空气中浮动着的细细的尘埃。屋角堆着一些碎瓦片和朽木,几丛野草从墙根的裂缝里挤出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张石头搭成的矮台,上面铺着一些枯草,已经发黑朽烂,摸上去又湿又凉。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墙壁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划出的线条。他走近细看,那些线条连成一幅简易的地图,比他身上带着的那份更粗略,但布局吻合——标记着寒山深处的一条路线,终点画了一个圈,旁边刻着一个字:“门”。
又是门。父亲在古墓的帛书里也提到过这个字,“铜牌所指,非金非玉,乃一扇门”。现在墙壁上又出现了这个字。
“他在这里住过。”王煜阳低声说,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感受着刀锋划过石面留下的凹凸不平的触感,“而且住了一段时间。”
影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扫视着屋外的山谷:“他能在这里住下来,说明这附近应该能找到水源和食物。”
王煜阳蹲下身,低头检查地面的痕迹。厚厚的尘土之下隐约有些杂乱的印记,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太分明,分辨不出是脚印还是碎石滑落砸出来的凹坑。他用指尖拨开一层浮土,在一些痕迹较深的凹陷处摸了一下,边缘已经被风磨得圆滑了——年头不短,至少是好几年前留下的。但如果父亲是十年前来的,这些痕迹也说得通。
他在屋里又仔细搜了一遍。矮台底下压着一块松动的地砖,他撬开来看,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屋顶坍塌的角落里有一根烧焦的木头,像是曾经当火把用过的。整间屋子没有留下什么文字或信物,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墙上那幅刻出来的地图。
王煜阳从怀里掏出路叔给的地图和父亲那张“北境·寒山”的纸条,比对了一番。墙上刻的路线比路叔标注的更深入寒山腹地,穿过一处标记为“断崖”的地方,再往东北方向走一段,才到达那个画了圈的终点。路叔的地图只到寒山外围,对里面几乎没有记载——也就是说,这份墙上的刻图,才是真正通往核心方向的路线。
“你父亲留下的地图指向这条路线。”影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低头看着墙上的线条,“他应该已经走过这条路了。”
“他走过,而且大概猜到了会有人跟来。”王煜阳收回手,将地图仔细记在脑子里,“但他没有写明那里有什么。他只是告诉我——有一扇门。”
两人退出石屋,在谷中简单休整了一会儿。影儿在谷里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一处山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小潭,清澈见底,潭边的泥地上还有新鲜的动物蹄印。两人把水囊灌满,又整理了一下行囊,将厚衣裳裹紧,带上那几卷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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