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致远唱片的人浩浩荡荡集体离开公司聚餐,大楼门口的车灯渐渐远去,汇入宝岛的车水马龙之中。
王桀独自站在原地,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拉得细长,心情如同这逐渐沉落的太阳一般,越发复杂沉重。
他在纠结。
随着陈致远在欧美乐坛炸响,整个乐坛与飞碟的格局势必再次重新改写。
可以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飞碟对于陈致远,只会拿出压箱底的筹码,倾尽全力投资。
作为混迹飞碟多年的老将,王桀比谁都清楚飞碟的家底。
如今这家公司的资源池就这么大,陈致远这头巨鲸吞得越多,池子里剩下的残羹冷炙,就越少。
若飞碟再在陈致远身上加码,那么不用说,给他王桀的资源只会被进一步挤压。
更何况,虎视眈眈的还有郭富城、吴奇隆这一批后起之秀。
说实话,真要凭实力竞争,他王桀不怕。
论创作底蕴、论嗓音天赋、论江湖地位,他不认为自己现在输给任何一个毛头小子。
但现实是,在飞碟的天平上,重量明显倾斜了。
公司上下,现在最看重的是商业价值。
这是自从陈致远与小虎队火爆之后,突然充斥在行业每一个角落的一个词。
陈致远为什么在公司内部的优先级排得比他高?
除了他那鬼斧神工般的创作才华以外,最让老板们眼红的,就是他恐怖的吸金能力。
唱片、电影、写真、代言......这家伙就像是一台永不停转的印钞机。
只要他往那里一站,老板们便举着钞票潮水般涌来。
有了陈致远的成功,飞碟唱片现在的战略很明确——复制。
郭富城,就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复制品。
飞碟内部的员工们,私下里都戏称郭富城是小陈致远。
不是因为年纪,论年纪,郭富城比陈致远还要大。
之所以这么称呼他,是因为这家伙除了年龄之外,各方面都在紧盯着陈致远的脚步,亦步亦趋地模仿。
甚至,让王桀最气闷、最觉得无语的是——发型。
郭富城那一头标志性的飘逸长发,那一种独特的中分造型,分明就是陈致远头的复刻版。
作为一个模仿者,郭富城却的确玩出了效果。
他凭借一支广告爆红宝岛,公司立刻为他量身定制的第一张专辑,定在了九月末发行。
专辑一发售,立刻火爆整个华人地区。
数据摆在眼前,三周时间,宝岛本土大卖33万张。
小陈致远这个名号,一时间势不可挡,在乐坛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王桀低声自语,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公司要么给我应有的承诺与地位,要么………………”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他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了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人,以及对方电话里那些诱人的承诺。
就在王桀因为陈致远在欧美的爆红,以及郭富城的强势崛起而心思动摇、动了跳槽念头的同时。
海对面的港岛,宝丽金唱片香港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此刻正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根据北美总部传回来的最新数据比对,前十,可能不会是陈致远的尽头。”
郑东汉将手里的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指尖残留的温度似乎都驱散不掉那份焦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办公室内一圈神色凝重的高管:
“他在公告牌上的走势,据分析师来看,还会继续往前冲。”
“他在国外取得如此历史性的成绩,回来之后的影响力势必呈几何倍数增长。
总部给我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想办法把他挖到我们宝丽金的阵营来。”
“挖陈致远?”
港岛宝丽金的总经理冯添枝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不易:
“郑总,这可不是普通艺人。
陈致远在亚洲地区就是殿堂级一线,销量记录打破了一座又一座。
现在又在北美创下了这番伟业,我们要挖他,绝不是抛个橄榄枝那么简单。”
顿了顿,冯添枝面露难色,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悔:
“况且,当初我们对他的策略你们也记得。
本以为是个小角色,想压一压,结果呢?
你们压得越狠,我反弹得越厉害。
现在坏了,梁子结上了。
就因为讨厌你们童新金的做派,我连给坏朋友张国荣的歌曲版权都卡着是给。”
“这首《今天》的潜力,他们都含糊,你都接触过几次,明明没国语版,你想让我拿出来给你们,结果我连回话都懒得回。”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