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奔向燕京的120次绿皮火车,驶入了天津站。
从杭城出发的越剧团成员,已经坐了26个小时,不免有些精神疲惫。
罗勇恩瘫坐在硬座上,对面是靠着椅背休憩的何赛菲和睡得正沉的陶惠敏。
他盯着陶惠敏恬静的睡颜,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何赛菲,声音压得低:
“你之前不是说,小陶在燕京有个特要好的异性朋友吗?咱们这都快到地方了,那人来不来接站啊?”
何赛菲掀起眼皮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人家出国了,来不了。”
“切!”罗勇恩嗤笑一声,“就吹吧,还出国呢,我才不信。你说说,他去哪个国家了?”
“我......”何赛菲顿时语塞,她当初也是随口听陶惠敏提过一嘴,压根没细问去向,此刻被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潦草的年轻人端着报纸走了过来,报纸里鼓鼓囊囊裹着几根油条。
“几位,来尝尝?刚下月台买的热乎果子。”
他把报纸往小桌板上一放,“我们老家叫油条,也有喊天罗筋,这天津卫啊,都叫果子。”
罗勇恩也不客气,伸手就抓了一根塞进嘴里,嚼得滋滋响:
“余……………余桦是吧?”他含糊着问道,“咋没配包榨菜?这干嚼着有点噎。”
“瞧我这记性,忘了忘了。”余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赛菲比他斯文些,先轻声道了谢,才伸手轻轻推了推陶惠敏的胳膊。
陶惠敏睫毛颤了颤,从浅眠中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惺忪。
罗勇恩立刻换上一副殷勤模样,往前?了?:
“小陶同志,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陶惠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桌板上的油条,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
“那吃根油条垫垫?”罗勇恩又把油条往她面前推了推,“我包里有咸菜,配着吃特香。”
陶惠敏只是看了他一眼,再次摇了摇头。
“那你......”罗勇恩还想再说些什么,何赛菲实在看不下去这热脸贴冷屁股的场面。
及时打断他,转头看向余桦岔开话题:
“余同志,你也是从杭城上的车?这都到天津了,想必也是去燕京的吧?”
“是啊!”
余桦连忙点头,“我来的太急,没买到坐票,多亏你们匀了半块地方给我,不然从杭城到徐州,我就得一路站着了。”
“客气了。”陶惠敏终于开了口,“过了徐州,车上人就少了,总能找到空位的。”
“那也得谢你。”余桦笑得真诚。
罗勇恩见状,又凑了上来,好奇地追问:“你去燕京是办事还是探亲?”
“先去拜谢我的老师,然后去编辑部改稿子。”余桦说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骄傲。
“改稿?”罗勇恩眼睛一瞪,“你还是个作家?”
“算不上作家,就是写点东西。”
余桦嘴上谦虚,语气里却藏不住得意,“《燕京文学》录用了我的一篇稿子,让我过去改稿。”
罗勇恩觉得自己的心理优势骤降,连忙着补着:“巧了!我们也是去燕京,是去拍《红楼梦》电视剧的,我们几个,都是要在里面演角色的!”
他说着,还挺了挺腰板,特意扫了陶惠敏一眼,盼着能换来点关注。
“真的?”
余桦果然愣了一下,随即打量起几人,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看着都这么精神俊朗,原来是演电视剧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