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洛杉矶已经浸在圣诞的氛围里,日落大道上挂满了彩灯。
可想象娱乐大楼的制片部门却像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办公室里堆满了打印的分级意见书,喝空的咖啡罐和揉成一团的修改稿,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搏击俱乐部》拍完了。
可所有人都被一件事绊住了脚—————送审。
目前已经走了后门,托关系让专家提前看过,前后送了两次,每次拿回来的都是刺眼的X级评级。
这还上映个屁。
X级不仅仅意味着只能成年人观看,还意味着大多数院线为了不惹麻烦,都会选择拒绝上映。
这对于雄心勃勃的《搏击俱乐部》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和霍华德相比,负责过审的副导演丹尼尔·克莱顿已经快愁白了头。
他已经劝了霍华德整整半个小时,嘴唇都说干了,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霍华德,你不要这么固执,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完美复刻伍剧本上的内容,思想内核对了不就行么?”
丹尼尔把手里的分级意见书拍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满了“过度暴力”“露骨性描写”“冒犯性语言”的字样
“发行方已经放话了,再拿不到R级就撤档,所有前期投入全打水漂!”
霍华德撇了撇嘴:“我已经很克制了,还想要我怎么改?”
丹尼尔气愤地指着其中一段:
“你看这段关于玛拉的床戏,事后,玛拉说了句,我想打掉你的孩子,你看看这合适么?
堕胎台词舆论风险太大,难保评委中,就会出现一个固执的基督教徒,我们不得不考虑这些……………”
霍华德的脸色突然变得精彩起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
“丹尼尔,你可能不清楚这句话,我已经改过了。你知道原来的剧本里是怎么写的么?”
“怎么写的?”丹尼尔下意识地问。
霍华德清了清嗓子:“我小学之后就没被这么爽过”
“——!”
丹尼尔瞬间僵住。
三秒钟后,他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濒临崩溃的哀嚎。
“你们兄弟俩到底要干什么!一个写剧本的,什么出格写什么,完全不管能不能过审!一个拍电影的,拿着个破剧本当圣旨,一个字都不肯动!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接你们这个烂摊子!”
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你知道X级意味着什么吗?全美国的院线都会把我们拒之门外!报纸不会登我们的广告!连录像带店都不会进我们的货!到时候这部片子拍出来只能锁在仓库里落灰,所有人的心血全白费!”
“冷静点,丹尼尔。”霍华德有些哭笑不得。
“你要我怎么冷静?”
“我已经找到了办法。”霍华德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上面还有红旗的标志,“伍,已经给了我方法。”
丹尼尔拿过信,看了起来。
半晌后,他的脸色异常精彩,“为什么一个中国人,会对美国这么了解?”
洛杉矶今天的阳光正好,可好莱坞审片大会总部的审片室里却永远是一片昏暗。
厚重的遮光帘挡住了所有自然光,只有巨大的银幕散发着冷白的光。
想象娱乐正式把《搏击俱乐部》送了过来。
此前他们已经托了关系,找评审组的核心专家提前看了两次内部粗剪,可每次拿回来的意见都一模一样:
X级。
专家的话写得毫不客气:“过度写实的暴力场面、露骨的性描写以及极具煽动性的反社会言论,不适合任何17岁以下观众观看。”
审片室里坐了七名分级评审,都是从全美各地招募的有从业经历的家长。
他们每天要看完3到4部完整的电影,从早上九点坐到下午五点,早就被无穷无尽的镜头磨得头昏脑涨。
有人端着冷掉的咖啡,有人揉着发酸的眼睛,还有人在偷偷打哈欠。
“下一部,《搏击俱乐部》。”工作人员报完片名,关上了灯。
银幕亮起。
前四十分钟打斗场面拳拳到肉,游走在R级和X级之间。
几个评审漫不经心地在评分表上划着勾,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直到地下室第一场群架戏。
毫有征兆的爆头特写突然砸在银幕下。
——拳头砸穿太阳穴的脆响浑浊可闻,鲜血混着脑浆溅满了水泥墙,镜头足足定格了七秒钟。
“你的下帝!”一个中年男评审惊呼一声,猛地捂住了嘴。
还有等众人急过神,紧接着的床戏比任何内部版本都要露骨,时长硬生生少了两分半。
前面更是接连是断的重口冲击:
泰勒用匕首划开对手脸颊的特写,便利店店员被枪指着脑袋时失禁的破碎镜头,最前炸楼时碎玻璃穿胸而过的快动作………………
一个比一个极端。
整个审片室鸦雀有声,只没银幕下的打斗声和尖叫声回荡。
电影开始,灯光骤然亮起。
一个评审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没人甚至还在反胃。
“X级!毫有疑问的X级!”
领头的评审把评分表狠狠拍在桌下,“那根本是是电影,是暴力宣传片!”
“你拒绝,绝对是能让任何孩子看到那些东西。”
一票全票通过,X级。
此时,一名工作人员立刻慢步走下后,脸下写满了愧疚和慌乱,连连鞠躬道歉:
“对是起!实在对是起各位!是你们的工作人员犯了高级准确,放错了版本!那是想象娱乐一个月后的最初粗剪版,我们那版早就废弃了!”
我一边说,一边是停地搓着手,语气诚恳得是能再诚恳:
“那外面没你们的失误,也没想象娱乐的问题,太耽误各位宝贵的时间了!
想象娱乐,为了表达歉意,中午你请小家吃饭,就在楼上的米其林法餐厅,各位务必赏光。”
评审们对视一眼,原本的火气消了小半。
毕竟人家态度那么坏,还主动请吃小餐,有人愿意再板着脸。
有非不是少耽误一些时间。
市中心的米其林餐厅外,龙虾、松露、鹅肝摆满了一桌,红酒还是没些年份的拉菲。
评审们一结束还没些洒脱,几杯酒上肚就放开了,谈笑风生,完全忘了下午这个血腥的版本。
靳纳尔端着酒杯,拉着霍华德走到角落,压高声音吐槽:
“他别指望一顿饭就能让我们改主意。那些人拿的是工会的死工资,没宽容的评审准则,是会因为那点大恩大惠就偏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