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古城的最深处。
那座巍峨大殿之中,一道叹息,缓缓传出。
那叹息极轻极淡。
可在响起的瞬间,却压住了整片扶桑海域所有的声音。
议论声,海浪声,尽数被压了下去。
叹息里夹杂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太古火山,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五位大帝,携五件极道帝兵,围攻一个没有帝兵的女人。”
那声音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太古古钟敲响,震得整座古城,都在微微颤抖。
“结果被人斩了四尊,仅剩一尊残躯逃回。”
“我神族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跪在殿前的那位仅存的大帝,浑身发颤。
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惧:
“至尊息怒!不是我等无能,是那女人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剑——”
“是邓太阿的太阿剑!那柄剑的剑意太过恐怖,我等根本挡不住……”
话音未落,一股极其可怕的威压,骤然从古城深处爆发。
这威压,与大帝的帝威,截然不同。
它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大道的本源。
如果说大帝的帝威,是奔涌的江河。
那这威压,便是无垠的星海,深不可测,望不到尽头。
它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席卷了整片扶桑海域,又越过海域,铺天盖地的朝诸天阵营压去。
数十万诸天修士,齐齐后退。
最前排的圣人们,脸色煞白。
那些修为稍低的年轻天骄,更是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邓太阿的太阿剑?不可能!”
那声音骤然拔高,怒意如同实质,轰在跪地的大帝身上。
将他本就残破的帝躯,震得裂开了数道血痕。
“当年上古一战,太阿剑已被我神族始祖亲手摧毁,连剑灵都灭了!”
“你在说谎!”
“不敢欺瞒至尊!真的是太阿剑!属下绝不会认错!”
仅存的那位大帝,以头触地,声音都在发抖。
九州上空,洛惊鸿手提太阿剑,与君无极并肩而立。
她刚追到异域大陆的边缘,剑锋上的仙帝剑意,尚未完全敛去。
便感受到了那股,从古城深处涌出的可怕威压。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眉头,轻轻皱起。
君无极的脸色,也变了。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经历过上古大战,见识过无数强者。
可这股威压,依旧让他感到心悸。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是异域神道至尊的威压。莫非,有真神跨越时空而来?”
洛惊鸿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古城深处:
“他来不了。”
“诸天的天道压制尚在,他若敢真身降临,光是天道反噬,便够他喝一壶。”
“他不敢冒这个险。”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一股让整个诸天,都为之颤栗的可怕威压,便从东海古城中,悍然冲出!
那道威压所过之处,天空暗淡,海域翻涌。
连那无处不在的天地法则,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伟岸的身影,从异域祖地,跨越无尽时空而来。
他身披暗红色的重甲,甲胄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道符文。
那些符文,极其古老,每一道,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他的面容,模糊在暗红神光之中,看不清真容。
只露出一双,深邃到极致的眼眸。
那双眼中,仿佛倒映着无数个纪元的兴衰更迭。
他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异域大陆的上空。
周身暗红神光,铺天盖地的展开,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暗红之色。
他的身形,并不如何巨大。
可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觉。
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连日月星辰,都在围绕他旋转。
真神降临,威压诸天。
这一刻,异域百万大军,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诸天数十万修士,面如死灰。
连古沧澜这尊准帝,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便是手握太阿剑的洛惊鸿,脸色也罕见的凝重起来。
真神。
这不是大帝。
而是真正跨越了神道门槛的存在。
与诸天的真仙是同一生命层次的存在。
她虽强,可如今,不过是一道分身。
万丈道行,在真神面前,根本不够看。
真神静静的站在东海之上,周身暗红神光,翻涌如潮。
他的目光,落在洛惊鸿手中的太阿剑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头顶的天空,在咆哮。
无数道金色的神罚天雷,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威胁大帝的恐怖威能,疯狂的劈在真神身上。
那是诸天天道,对这个外来者的排斥与制裁。
是真神降临,所引发的天道反噬。
可那真神,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任由神罚天雷,劈在暗红战甲上,溅起细密的金色火花。
那些足以让大圣、准帝灰飞烟灭的天雷,竟连他的战甲,都无法击穿。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太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