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塔第九层,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沈知微满脸通红地坐在君傲身旁,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指尖在衣袖上绞了又绞。
她方才折腾了半天,除了弄了君傲一身口水之外什么都没做成——不是她不愿,是她根本不会。
书院教的是圣贤书,荒月圣地教的是修行法,从没有人教过她,这种需要以气机引动本源的双修之法。
妖月仙帝在识海中看着这一幕,人麻了。
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仙域崩碎,见过神域沉沦,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崛起又化作尘埃,可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躲在一个男人的识海里,帮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理顺双修的本源气机。
算了,豁出去了。
妖月仙帝咬了咬牙,一道神念传入沈知微的识海,一点点引导着她,帮她找对了两人本源交汇的节点。
折腾了好一阵子,总算是让两人的神魂本源,顺利交汇在了一起。
妖月仙帝见状,连忙缩回了识海深处,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君傲的神魂之上。
她盘膝坐在君傲的识海上空,紧张地注视着那枚被心魔染透的神魂。
她以仙帝级别的魂力化作一缕缕金色光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沈知微渡入的净化之力,朝君傲神魂深处侵蚀而去。
净化之力如同一泓清泉,缓缓渗透进君傲的神魂深处。
那些缠绕在神魂表面的墨色魔气在净化之力的洗涤下逐渐消融,如同冰雪遇到了春水。
可妖月仙帝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差了一点。
沈知微元阴中蕴含的净化之力终究太少了,她是灵汐神女种下的万千种子之一,元阴中只蕴含着极其微薄的一丝净化本源。
这股力量已用到了极致,可君傲神魂深处残留的魔气还有一小部分没有被彻底净化。
“怎么办?”妖月仙帝紧张地自语。
若是就此罢手,残留的魔气用不了多久便会重新滋生,届时心魔卷土重来,她方才所做的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可沈知微的净化之力已经耗尽,再也挤不出一丝一毫了。
她咬了咬牙:“本帝就不信了。这么点残留的魔气,本帝还净化不了!”
她决定亲自出手,哪怕耗费自己一部分神魂本源,也要将君傲神魂深处的魔气彻底净化干净。
她抬起手,一缕极其精纯的金色魂力在指尖凝聚。
那是她的神魂本源,是她这缕残魂赖以存在的根基。
每消耗一分,她离彻底消散便更近一步,可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将这缕金色魂力朝君傲神魂深处那道残留的魔气探去。
然而就在她的魂力触碰到君傲神魂的瞬间,那枚一直紧闭着的、被心魔占据了大半的神魂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不是君傲平日里清澈坚定的目光,也不是心魔发作时血红癫狂的模样,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黑半金的混沌之色。
亦正亦邪,诡异莫测。
下一刻,君傲的神魂忽然张开双臂,将妖月仙帝的神魂牢牢包裹住了。
不是攻击,不是反抗,而是一种极其霸道又极其亲密的包裹。
他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的神魂拢入其中,两缕神魂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紧紧贴在了一起。
妖月仙帝整个人都懵了。
她是仙帝残魂,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她被一个洞天境小辈的神魂牢牢包裹住,那小子的神魂还带着一丝本能的亲近,轻轻贴在她的神魂表面,像是在寻求一丝慰藉。
她瞬间便明白了,这小子竟是要与自己神魂交融,借她的本源,彻底净化残留的魔气。
这怎么可以!
她堂堂妖月仙帝,怎么能和一个后辈做这种事!
她下意识便要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