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熏香,玉盏映灯。
大殿之内,各方势力的年轻弟子分席而坐,琼浆满杯,笑语暗藏锋芒。
仙宫白衣胜雪,魔宗黑袍如墨,极乐净土的弟子身披绛红袈裟,黄泉地狱的修士裹着灰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
这便是凡荒年轻一代的顶流,个个破虚境修为,哪一个放出去,都是一方天骄。
三道身影跨进殿门的瞬间,喧闹的大殿骤然静了一瞬。
姜尘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不知好歹的东西,再三告诫,偏要来自取其辱。
“大师兄,咱们这位第四山主,有些不听话啊。”李长风按剑冷笑,声音压得极低。
“混沌圣体嘛,自然目中无人,哪里听得进我等的话。”顾清漪眸底寒芒一闪,语气里满是讥诮。
姜尘冷哼一声,杯中酒液微微晃动:“也罢。一会儿真被人针对了,我们别管。正好让他们知道,神山的脸面,不是靠体质就能撑起来的。”
李长风与顾清漪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索性转过脸去,装作素不相识。
各方天骄何等眼力,只一眼便将神山内部的龃龉看了个通透。
不少人嘴角勾起会心的笑——神山内部不和,倒是件好事。
很快,一名天魔宗女弟子款步走来,神色平淡,语气听不出恭敬:“三位,这边请。”
她引着三人,径直走向大殿最偏的角落。
席位窄小,桌椅粗陋,连案上的酒盏都比主位差了数个档次,明晃晃的区别对待,羞辱之意毫不掩饰。
也难怪。
满殿修士,最差也是三劫境巅峰,大半都是破虚境。
唯独这三人,气息浮于表面,分明是刚入三劫境不久,且年纪轻得过分。
这般年岁,这般修为,不是丹药堆出来的,又是什么?
沉寂不过片刻,一声嗤笑先从万妖宫的席位上传了出来。
“嗬,神山是没人了吗?三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也配来参加神藏大比?”
说话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妖修,声如洪钟,半点不留情面。
“谁知道呢。”黄泉地狱的阴恻恻声音跟着响起,“上届大比神山虽拿了第一,可除了姜尘三个,剩下三个死得连骨头都没剩。指不定这次是随便拉来凑数的,死了也不心疼。”
“我看未必。”极乐净土的和尚笑面虎一般,双手合十,语气却尖刻,“说不定是哪位长老的后辈,借着神藏大比来镀金的。只可惜啊,秘境里刀枪无眼,镀金不成,反倒把命丢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哈哈哈……”
哄笑声此起彼伏,像针一样扎过来。
天魔宗的弟子抱着胳膊看热闹,灵月圣地的女修们低声议论,太极宗的人闭目养神,却也分出一缕神念留意着这边。
嘲讽声浪里,君傲却恍若未闻。
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十阶神魂早已无声铺开,如潮水般扫过大殿每一个角落。
满殿天骄,在他神念之下,如同裸奔。
寥寥数人气息沉凝,尚可一看;余下的,不过是一群养在温室里的酒囊饭袋。
凡荒与世隔绝太久,百年一次的大比才真正厮杀,大多还丢了性命,少了真正的生死厮杀,连天骄都养得娇贵了。
“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他暗中传音,语气平淡得很。
梅映雪眉梢微挑,传音回去:“相公,人家都骂到脸上了,你也忍得住?”
“本以为有神原浇灌,这群人多少有些斤两。”君傲声音微冷,“如今看来,不值一提。既然他们想找死,那就不必忍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案上杯盏跳了起来。
梅映雪拍案而起,男装少年身姿挺拔,清冷的眸子扫过全场,声如寒冰,字字砸在人心头:
“一群废物,也配藐视我神山?”
一句话,骂了满殿所有人。
哄笑声戛然而止。
大殿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刚入三劫境的小子,竟敢当众辱骂全场?
疯了不成!
“放肆!”
仙宫席位上,一名白衣弟子率先拍桌站起。
他破虚一段的修为尽数散开,周身仙气缭绕,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半寸,寒芒刺眼,“神山小辈,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让你知道,破虚与三劫之间,是天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刺梅映雪面门。
仙剑破空,锐啸刺耳,满殿都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剑意。
众人冷眼旁观,都等着看这口出狂言的少年被一剑刺穿肩膀,丢尽神山的脸。
姜尘三人眼皮微抬,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