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将古佛手札贴身收好,转身便往外走。
衣袍扫过廊下石砖,带起一阵急风,仿佛慢上半步,那点复生的微光便要灭了。
梅映雪伸手扯住他袖角,轻轻摇头,声音清清淡淡,像一汪寒潭,压下了他满心慌乱:
“相公,急也没用。手札写得明白,立庙只是其一,还要天材地宝铸金身,高僧大德诵往生经。九州有大佛,有姜太武前辈堪舆定穴,可那些稀世神材,你从哪里凑?”
她指尖点了点君傲心口的位置,目光沉静:“空着手回去,塑不了金身,聚不了散魂。执念再深,也炼不出神材。”
君傲脚步猛地顿住。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额头,俊美的面容上褪去了几分躁意,眼神重新清明起来。
是他失了分寸。
复活父亲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手札上的法门环环相扣,单是金身主材,便有好几样他只在古籍里见过名字,凡荒地界根本寻不到踪迹。
“先去诸天。”梅映雪唇角微挑,“我们手里的货不少,正好去诸天大教兑换神材。凡荒终究是下界偏隅,真正的奇珍,都攥在那些万古大教手里。神原、仙宫库藏,足够我们换齐所需。”
君傲点头。
梅映雪素来心思缜密,这些杂务交给她,他从不用费心。
此番洗劫仙宫数千年积蓄,神原堆山,丹药、圣器、古经玉简不计其数,有这些家底打底,走一趟诸天,底气十足。
姬月华在旁听了许久,忽然开口,清冽的声音点醒了众人:“公子,神主虽死,他的宝库还在神山。”
院中瞬间静了几分。
神主宝库。
踏天七步的准帝坐镇神山数千年,搜刮的奇珍异宝,堪称海量。
君傲三人当年被神主带进去过一次,只一眼,那景象便刻进了骨子里。
墙角神原堆成小山,神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玉池里神原液漾着波纹,隔得老远都能闻见那股沁人心脾的灵气。
圣器、准帝器乃至帝兵残片随意挂在壁上。
古经、骨书塞满了整面石墙,随便一卷流出去,都能在凡荒掀起腥风血雨。
青玄却皱紧了眉,缓缓摇头:“师姐,那宝库的禁制是神主亲手布的,准帝道纹层层嵌套,我们破不开。我此前试探过一次,反震之力差点震碎道基,绝非圣人境能撼动。”
提起宝库,君傲眼底也热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眼里跃跃欲试:“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青玄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眉头拧得更紧。
这位公子智计无双,可终究是年轻了些,不知准帝手段的分量。
那座宝库的禁制环环相扣,每一道都刻着踏天七步的法则烙印,非准帝亲至,绝无半分可能。
蛮力强攻,光是反噬就能让圣人之下灰飞烟灭。
如今神主陨落,七大准帝尽葬星空,凡荒再无准帝。
他这个大圣,已是神山战力天花板。
可大圣与准帝之间,隔着的是天堑。
君傲没理会他的神色,转身去了本体闭关的洞府。
片刻归来,分身气海中便多了一把剑。
太阿剑,仙帝之剑!
有了它,君傲便有了破开宝库禁制的底气!
一行人往后山深处去,不多时便到了宝库入口。
君傲在石门前站定,瞥了眼身旁的青玄,神念沉入气海,试着沟通太阿剑,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客气:“太阿,以大圣修为持你,能破开这禁制吗?”
太阿剑素来沉寂,落入他手中后,主动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决心,一道低沉的剑鸣在识海响起,化作人声,带着万古沧桑:
“大圣持我,可斩踏天五步准帝。这禁制虽繁,布下者也不过踏天七步,破之不难。只是他非我之主,强行催动,必遭剑气反噬,十死无生。你确定要让他来?”
君傲眉头紧皱。
若为此折了青玄,代价太大。
他思来想去,也唯娘那等人物,才能在不认主的情况下,恣意催动太阿剑而不受反噬。
他低声叹了句:“若是妖月前辈融合完神躯就好了,吹口气,这石门也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