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清楚,你现在名义上仍是马奎的遗孀。”
“身上背着‘同党嫌疑’这四个字!”
“一旦这罪名坐实,军统的刑讯室你是进定了。”
“你既是军统家属,难道会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地方?”
马太太听得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许忠义又缓下语气,却字字如针:
“况且,你若不走,就永远还是军统的家属。”
“也就是站长手下的卒子。”
“等哪一天你没了利用价值,结局会如何......你应该明白。”
马太太到底是军统家属,深知其中利害。
此刻哪还敢有半点旖旎念头,只剩满心后怕。
“是、是!我明白......多谢许督察指点!”
“我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风花雪月?
日子还长,往后再说吧。
许忠义也不愿多为难她。
让她早些离开津门,其实是件好事。
谁知道那个代号“佛龛”的李涯何时会杀回来?
又会不会以马太太为饵,设下什么阴毒的陷阱来算计左蓝?
先一步撤掉棋盘上的这颗棋子,或许就能防患于未然。
至于之后是否会有新的变数,左蓝与秋掌柜的安危是否还会受到威胁。
那已不是许忠义能完全掌控的了。
他能做的至此已然尽力,往后种种,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送走马太太后,许忠义唤来牛壮,让他去请耶律麒。
耶律麒一路走进军统站,始终缩着肩膀低着头。
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影子里,生怕被那些目光如刀的特务多瞧一眼。
直到迈进许忠义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才长舒一口气。
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脸上重新绽开那副痞气里掺着几分精明的笑容。
耶律麒站得笔直,恭敬问好。
“长官好!”
许忠义不由好笑:
“吓成这样?”
“你又不是头一回来军统。”
耶律麒扯了扯嘴角:
“之前在炎城,被警署局长坑进来一回,帮着逮了个地下党。”
“你们这儿那些刑具,我可是见识过的,回去后没少做噩梦。”
许忠义点点头。
耶律麒这号人物,本该是在解放后的炎城大放异彩。
如今却被他抢先一步网罗到手下。
倒也算是给了这人一个更大的舞台。
想到这里,许忠义拉开抽屉,取出两根黄澄澄的金条,随手抛给耶律麒。
“上次的事办得漂亮,这是赏你的。”
耶律麒接住金条,顿时眉开眼笑。
“多谢长官!”
掂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就爱长官这般豪横作风。
动不动就用金条砸人,谁能不爱?
他甚至暗暗心想:
让这样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砸晕了也乐意!
耶律麒脑子转得飞快。
“是不是有新差事了?”
耶律麒主动请缨道,“我这阵子正闲得发慌,长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许忠义也不绕弯,吩咐道:
“两件事。”
“第一,今晚军统要押重犯马奎去火车站。”
“但线报说他中途会逃,很可能去找警备司令部宪兵队的赵老四。”
“你要做的,就是把他藏身之地挖出来,第一时间报我。”
耶律麒一拍胸脯。
“嗨,这事儿简单!”
“包在我身上。那第二件呢?”
许忠义当即说了第二件事。
“去津门监狱,帮我捞个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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