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并未推辞客套。
面带笑意地收下了许忠义的述职报告。
手中钢笔挥洒自如,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人早已是绑在同一艘船上的利益共同体。
戴老板对许忠义的忠诚与才干,自是深信不疑。
他将签好的文件随手递给侍立一旁的龚处长。
吩咐他妥善收好,继而语气温和地交代:
“龚处长,回头把我仓库里那些积尘已久的物件,都清理出来变现吧。”
“全数交由忠义去运作。”
龚处长当即躬身,态度恭谨地回应:
“是,局座,属下明白。”
许忠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赶忙上前一步,提议道:
“承蒙局座信任,若您放心,不妨将这些古董字画也交给学生一并打理!”
“它们可在学生这儿作价抵押,折成现钱,统统算入本金之中!”
“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只是市面上价格浮动难测。”
“若让明珠蒙尘,宝藏埋没,那才是真正的损失啊!”
许忠义之所以如此不惜血本地讨好戴老板。
实则是早已算准了这位特工之王时日无多。
无论此刻签下什么合约,一旦人死灯灭,皆成空文。
而戴老板那丰厚的小金库,势必将落入自己掌中!
听听这话,何等直白而锐利!
即便是被誉为“龙潭三杰”之首的克公同志。
也从不敢小看戴老板,而是将其视为毕生劲敌。
抗战期间,日伪间谍更是闻戴老板之名如见猛虎,无不胆战心惊。
可偏偏这个圆滑的“店小二”,竟敢暗中盘算起戴老板身后的遗产来了!
这胆子,简直大得泼天!
如果说戴老板最终坠机之事,少不了六哥郑耀先在幕后推波助澜。
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
那么许忠义这般明目张胆算计戴老板私产的胆识。
比起六哥,也绝对不遑多让!
如今,他竟连戴老板珍藏的古玩字画也不放过!
而戴老板却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领盒饭”的命运。
反而对许忠义的提议大为赞许。
的确,古董字画若在黑市匆忙变卖,虽可快速得钱。
但易被压价吃亏,若遇奸商趁火打劫,更会让人憋屈恼火。
许忠义主动提出抵押收纳,扩大本金。
对戴老板而言,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将来若想再看这些宝贝,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戴老板也乐见其成,淡淡道:
“好!一事不劳二主。”
“具体细节,等你回到山城,便与龚处长对接吧!”
许忠义立即应声道:
“遵命,局座!”
戴老板不仅爽快答应。
更决定除几件心爱之物外,将库中所有收藏尽数交由许忠义处置。
以求将本金扩至最大。
他仿佛已看见财运滚滚而来的未来。
许忠义心中早已乐开花:
只待戴老板一“噶”。
这些珍宝,便是他撬动黄金财富的重要资本!
简短寒暄过后,谈话渐入正题。
戴老板脸上笑意渐收,神情转为肃然。
显然准备提出几个尖锐问题。
许忠义心头一紧,决不能让戴老板抢先发问。
在他面前,自己绝不敢胡乱编造。
若是让戴老板先发问,恐怕连吴敬中的底细都得全盘交代。
于是他抢先一步,引开话题:
“局座,请您千万保重身体,切莫动怒。”
“为马汉三那样的人气坏身子,实在不值。”
“尤其眼下时局特殊,您更需注意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