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商音食指顶着另外一只手的掌心，她冲着秦川翻了个白眼。

“发现我没那么容易被你治服，所以采用迂回战术，先把我骗回去？”

秦川沉默着，感情她根本不知道，商商的身世。

她所谓的有些话从别人嘴里听到，是指秦老爷子说的那些，商商不能继承秦家家产的话。

怪他，还以为沈渺跟贺忱泄密了。

现在想来，那两人嘴严得很，怎么会泄密？

“八年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医院捐献J子，现在我明白了，因为老天爷冥冥之中，给我......

商音回到家里，把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鞋也没换，径直走向浴室。热水哗啦冲下来，她闭着眼，任水流砸在肩颈，蒸腾的雾气里，她盯着瓷砖缝隙发呆。

商商的照片还锁在手机相册最深处——那张周岁照，小家伙攥着拳头，咧着没牙的嘴笑得像只刚偷到蜜的小狐狸。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秦川有孩子？这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头，吞不下也吐不出。可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秦老爷子那句“你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他的孩子就是怎么来的”。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车祸后的高烧，医生说她卵巢受损，受孕概率不足百分之三，而商商……是她用尽所有运气才抱回来的奇迹。

她擦干身体，裹着浴巾坐在梳妆镜前，镜面蒙着水汽，她用手指划开一片清晰。镜中女人眼尾泛红，嘴唇咬出浅浅白痕。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是贺忱发来的加密链接，标题写着《京北福利院2019年捐赠档案》。

商音点开，页面加载缓慢。她盯着进度条，心跳声在浴室里格外响亮。当文档终于展开，她瞳孔骤然收缩——第十七页，一张泛黄的捐赠登记表扫描件，捐赠人签名栏赫然是秦川龙飞凤舞的字迹，日期是商商出生前八个月。备注栏写着：“自愿捐献精子，不承担任何法律及抚养责任。”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进水池。不是捐给医院，不是匿名机构，而是直接捐给了京北福利院附属生殖中心。那地方十年前就因资质问题被吊销牌照，所有电子档案早已销毁，唯独这份纸质备份，被某个保洁阿姨当作废纸收在铁皮箱底，直到昨夜林昭的人撬开地下室铁门才翻出来。

商音抓起吹风机胡乱吹着头发，发根还滴着水。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秦川当年捐精，绝非一时冲动。秦家遗传病史三代内七人确诊，秦川父亲早逝，他母亲至今卧病在床，而秦川本人每年体检报告里都压着一份基因检测结果——BRCA1基因突变，携带者。他根本不敢让自己的血脉随意扩散，却偏偏选了最危险的方式。

“蠢货。”她对着镜子骂出声，声音嘶哑，“你连自己都活不明白，还敢给人当爹？”

手机又震。这次是秦川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机场走廊：“渺渺说你回家了？我改签了航班，两小时后到。冰箱里有炖好的雪梨银耳，温在锅里，别吃冷的。”

商音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最终删掉所有打好的话，只回了个句号。

她下楼去厨房，掀开砂锅盖，甜香混着药香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舌尖尝到隐约的苦味——秦川知道她怕苦，特意加了三颗冰糖，可那点甜盖不住底下的黄芪和枸杞的涩。她忽然想起商商发烧时，秦川也是这样蹲在儿童床边，一勺一勺喂退烧药，等她睡着才敢松口气。

阳台传来钥匙转动声。商音猛地转身，看见秦川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领带歪斜，眼下发青，左手腕骨处有一道新鲜擦伤，渗着血丝。

“谁打的？”她问。

秦川把箱子放好，扯松领带，嗓音沙哑：“秦正的人。他们查到我在福利院捐精的事，想拿这个要挟我交出秦氏控股权。”他走近两步，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发梢，“你哭过了？”

商音没回答，转身盛汤。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响声：“你爷爷今天来找我。”

秦川倒水的手顿住：“他说什么了？”

“说你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还说如果那孩子是男孩，就得当秦家长孙。”她把汤碗推过去，“他还说，我生的商商不能姓秦，不能花秦家一分钱。”

秦川端碗的手纹丝不动，指节泛白。良久，他放下碗，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

商音抽出里面的东西——三张B超单，日期跨度从三个月前到一周前，每张都印着不同医院的公章。最上面那张写着“宫内妊娠，胎儿双顶径2.3cm”，下方签名栏是秦川亲笔。

“我让沈渺陪我去做的。”他声音很轻，“她昨天才告诉我，你例假推迟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