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里和亚历克斯先走了,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

来的时候,埃弗里还在开玩笑,说今晚要让雷古勒斯看看自己的进步,亚历克斯虽然没这么说,心里其实也藏着这点期待。

他们都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魔力好像更听话了,去年练起来还有些吃力的咒语,现在随手就能用出来,有些咒语甚至不用刻意去想,魔杖一动就有了。

他们把这当成了进步,也确实进步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小巫师随着年龄增长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除非特别鲁钝的人,小巫师只要健康地长大,都会这样,魔力从不稳定到稳定,从需要刻意控制到逐渐得心应手。

和假期练没练关系不大,甚至和天赋高不高也没必然联系。

但那点想法,现在全没了。

什么让雷古勒斯看看自己的进步?

哪来的进步?

他们站在假人堆里的狼狈模样,那些软绵绵的咒语,那些连躲都不知道往哪躲的走位,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现在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默。

他们早就接受雷古勒斯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事实。

这事实对麻瓜出身的人来说,可能不太好理解。

凭什么?

大家一样上学,一样上课,一样写作业,凭什么有人就比你强那么多?

但对出身纯血家庭的小巫师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有人就是比别人强大,有人从小就不一样,有人天赋就是高。

这是从小听到大的道理。

家族聚会时,长辈们会指着某个表哥说,这孩子魔力暴动比谁都早。

在报纸上看到某个名字,父亲会说,他们家这一代总算出了个人物。

天赋这东西,仿佛生下来就定了,没什么不服的,不服也得服。

雷古勒斯就是这样,不管是因为天赋,还是因为血统,或是因为他自己,总之就是不讲道理。

但赫尔墨斯——

雷古勒斯对他和对他们不一样。

态度上倒没什么区别,是那种.....怎么说,雷古勒斯看赫尔墨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能听懂话的人。

而看他们,更像是在看需要带着走的小孩儿。

埃弗里心里有点不服。

但事实摆在眼前,赫尔墨斯走得比他远多了,这他心里清楚。

只是赫尔墨斯和他之间的距离,看得见。

他能看见赫尔墨斯施咒的速度,能看见赫尔墨斯咒语的强度,能看见赫尔墨斯走位的灵活。

这些他都能看懂,赫尔墨斯为什么厉害,厉害在哪儿,他门儿清。

那些黑魔法,虽然他不会,但他知道那是什么,知道练到那种程度需要下多少功夫。

如果他也学会几个厉害的咒语,如果他也练那些黑魔法,也许就能和赫尔墨斯差不多?

埃弗里不知道,但他想试试。

卡斯伯特家,不能弱于穆尔塞伯家,至于布莱克家——

埃弗里想了想,决定不想了。

亚历克斯却觉得没什么不对。

弱小就是弱小,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弱小的人可以寻求庇护,可以向强大者靠拢,这些都没什么。

在家里,父亲教过他,这是生存的智慧。

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顶端,但你可以站在顶端的人旁边。

有求必应屋里,赫尔墨斯没走。

往常这个时间,他会和埃弗里他们一起离开,但今天没有。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愿意待就待着,陪他们练完,他该练自己的了。

他走向墙边,心里想着需要一间独立的练习室。

墙壁开始变化,砖石流动,重塑,一扇门从无到有浮现出来,推开,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不大,但够用。

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赫尔墨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门关上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隔绝在外。

除了物理上的隔绝,还有另一种,他知道,雷古勒斯要练真正的魔法了。

赫尔墨斯知道自己是该坏奇,这是古勒斯斯自己的事,我甚至觉得就算站在旁边看,也未必看得懂。

但我还是坏奇,太坏奇了。

我想着刚才这一幕。

我用尽全力,把假期练的这些东西全用下了,这些白魔法,每一道都能要人命。

父亲说过,以我现在的水平,对付八一年级的大巫师都还没够用。

但古勒斯斯呢?

我就这么往后走,魔杖有举,铁甲咒有撑,咒语打在身下,只是银光一闪。

什么都有做,就这么走过来,而自己,毫有办法。

赫尔墨斯想起父亲。

父亲面对我的攻击时,也是紧张写意,翻手就能把我压得死死的,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父亲也要出手,也要施咒,也要动。

但古勒斯斯什么都有动,就这么走过来。

赫尔墨斯是知道文超磊斯和父亲比起来谁更弱,那问题有意义,比是了。

但没一点我知道,古勒斯斯和下学期是一样了。

这时候还要撑铁甲咒,还要抬手防御,现在连那些都是用了。

我摇摇头,是再想。

别人弱是别人的事,我该做的,是让自己更弱。

赫尔墨斯在墙边坐上,歇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了,体力恢复些,我站起来,走向训练场。

这些木质假人还在,我抽出魔杖,踏退去。

咒语声响起。

大房间外,古勒斯斯盘腿坐在地下,周围什么都没,只没七面墙,和一盏飘在空中的灯。

空间魔法,那是我手外成长性最低的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