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问完那句话,没等卢修斯回答,心里其实大概有数。
格雷伯克加入伏地魔阵营的时间不会太长。
看卢修斯和这头狼人交谈的困难程度就知道,每一句都在磨,每一个让步都要拿伏地魔的名号来压。
格雷伯克对伏地魔是怕,怕里头还掺着不服,怕是因为知道惹不起,不服是因为骨子里那点兽性压根不认谁当主子。
所以他不肯乖乖听话,还试图讨价还价。
这种态度只说明一件事,他投靠那边没多久。
说到底,格雷伯克现在就是一个块头大点的狼人头目。
手底下三四十条狼,对伏地魔有点用,但谈不上不可替代。
弄死了,伏地魔会不高兴,但不会为了他和卢修斯翻脸,更不会为了他动布莱克家。
所以如果卢修斯真的回答不太看重,他现在就能处理掉这头狼人。
但其实他也没打算真的动手。
活的格雷伯克比死的有用,弄死了,样本就没了,研究价值才是他要的东西。
格雷伯克能以狼人的身份,在魔法上走到这一步,也算天赋异禀了,无论怎样,他都是一个族群里的最大只。
而且别的狼人要么躲在荒野里苟活,要么被傲罗追着满世界跑,他能混成一支被伏地魔认可的武装力量,说明他不仅力量强大,脑子也是有的。
狼人分布极广,有巫师社会的地方就有人被咬,有人被咬就有狼人群体,跟病毒一样,一个咬一个,往外传,传得到处都是。
这么大的基数里,未必只有格雷伯克一个能走到这一步,说不定还有比他更强的,但短期内还真不好找。
送到眼前的样本,丢了可惜。
雷古勒斯甚至觉得格雷伯克挺懂事。
来都来了,狼人这种素材摆在面前,怎么也得带点东西回去。
要是这帮狼人老老实实蹲在那儿不吭声,他还得自己想辙找由头去逗。
现在好了,格雷伯克自己凑上来,把那张满是疤的脸贴到这么近,又是嗅探又是龇牙,又是居高临下又是打量。
主动挑衅,省得他费事,正好。
他问那句话,倒不是为了确认权限或获得准许,只是找个人背锅而已,再一个,就是想再添把火。
你挑衅,我回一下,谁没脑子谁先忍不住,看谁沉不住气。
忍不住,那可太好了。
卢修斯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表情先是一变。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雷古勒斯直接动手,以雷古勒斯的年龄和本事,受了挑衅不可能忍,他一动手,这趟差事就算办砸了。
格雷伯克不管死不死,狼人部队的收编进度肯定受影响,伏地魔那边交代不过去。
可雷古勒斯不但没动手,还问出这么一句,这就把他架住了,这话没法接。
他能怎么
说很看重,是替格雷伯克挡在前头,拦着雷古勒斯。
说不看重,是点头默许雷古勒斯当场把这头狼料理了。
两头都是坑。
卢修斯在心里头骂得难听。
他费这么大劲来传话,赔着身份跟一头畜生周旋,图什么?
这头狼但凡懂点眼色,痛快应下来,他早带着雷古勒斯走人了。
他偏不,非得龇牙咧嘴显摆他那点野性,把一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也搭进来挑衅。
雷古勒斯嫌格雷伯克懂事,卢修斯嫌它不懂事。
卢修斯右手已经握住了魔杖握柄,指尖压着杖身,做好了万一雷古勒斯真要动手自己得善后的准备。
格雷伯克听到了那句话。
他脸上原本那点轻蔑和戏耍猎物的表情卡住了,一下子僵在那儿。
不用什么兽性人性,凡是长着脑子的都听得出来,这个小崽子在无视他。
对格雷伯克来说,无视比挑衅难受得多。
在他眼里,巫师就是穿着漂亮衣服,满嘴漂亮话的软骨头,骨头脆得很,一口就能咬断。
是细皮嫩肉,月圆夜里跑不快,叫起来又尖又脆的猎物,是他咬一口就能拖下水,变成跟他一样东西的食物。
他咬过的巫师多了,每一个在他面前要么发抖要么逃,没有一个敢拿正眼瞧他。
巫师看到他就该怕,就该往后缩,就该用恶心又不敢说的眼神看他。
他是猎食者,他们是猎物,这个顺序从来没人搞错过。
现在一个巫师的小崽子,当着他的面,在他的地盘上,把他当成一件要问价钱的货物。
挑衅坏歹是把我当对手,有视,是压根有把我当回事。
我喉咙外的高吼变了调,从威胁变成被刺到的愤怒,脚往后迈,就要发作。
涂固德还有来得及想坏怎么开口,古勒斯斯还没没了动作。
雷古勒克要发作的这点苗头,被看得清含糊楚。
我体内魔力此刻正在躁动,兽性这一面我话翻涌起来了,厚厚一层,裹在体表,随时准备扑出去撕咬。
涂固德斯甚至能分辨出这股魔力在涂固德克体内怎么涌动的。
从核心往里扩散,灌退七肢,灌退爪尖,灌退牙齿,灌退肌肉。
那是狼人的战斗准备,和正经巫师调动魔力是一个逻辑,只是更原始,更直接,更依赖本能。
换个巫师,看到一头狼人摆出那架势,要么先发制人,要么进前防御。
但涂固德斯有打算直接做什么,正坏搞一波测试。
跟邓布利少在尖叫棚屋里这回,聊到狼人,聊到兽性,当时我手外有实物,只没理论。
现在实物就在眼后,一头冲我龇牙的雷古勒克。
兽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