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该回霍格沃茨了,雷古勒斯起了个早。
早饭的时候,格里莫广场的餐厅里还是老样子。
绿色火焰在壁炉里烧着,长桌上铺着暗绿色的桌布,银烛台上蜡烛点得齐整。
熏鲑鱼切成薄片码在白瓷盘里,炒蛋冒着热气,煎蛋是糖心的,牛角包烤得酥脆,旁边搁着一碟黄油和一小罐橘子酱。
还有一壶大吉岭,茶香从壶嘴里往外飘。
沃尔布加比平时多说了几句。
她把一个软皮小包搁在雷古勒斯手边,里头装着几件新袍子。
春季新款,对角巷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的手艺,料子是意大利混纺羊毛,比冬天的袍子轻一档,透气,不闷汗,春天穿刚好。
领口的银线暗纹重新设计过,比之前的更简练,袖口收得利索,抬手的时候不会往下滑。
还有两双新皮鞋,威尔士绿龙背部的皮鞣制的,比匈牙利树蜂的皮软,但韧性不差。
内衬山羊绒,光脚踩进去也不磨,鞋底夹了防水防湿咒,苏格兰高地的春雨天踩上去不打滑。
内衣裤也是新的,亚麻混棉,贴身穿不扎人。
这些东西对布莱克家来说只是寻常换季添置,账都不会专门记一笔。
“春天换季,袍子该做新的了,”沃尔布加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内衣裤也在里头,旧的扔了吧。”
“谢谢母亲,”雷古勒斯把包拎到脚边,笑了下:“正合适。”
沃尔布加也笑了笑,温温婉婉的,嘴角往上弯,眼角的细纹跟着挤了挤,然后放下杯子,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煎蛋。
她在努力做个正常母亲,还在学,但比葬礼之前自然多了。
奥赖恩翻报纸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大概没见过沃尔布加这副样子,没了惯有的炫耀,也不强调体面,就是把东西递过去,说两句,然后继续吃饭。
眼里有点满意,可能还有那么一丝不太确定的意外,然后把视线收回报纸上,没说什么。
雷古勒斯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嚼着嚼着,思绪飘回昨晚的书房。
昨天回来得挺晚,但奥赖恩还在书房等着。
刚进门,克利切就迎上来,说主人在书房,雷古勒斯直接过去了,把这一天的事讲了一遍。
狼人那边,格雷伯克,赫奇帕奇,卢修斯的差事,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说的是卢修斯在晚宴上递过来的情报,还有他自己的打算。
伏地魔那边步伐加快,战争越来越近,这事奥赖恩早就知道。
布莱克家在英国魔法界扎根了几百年,什么风吹草动都有人递消息。
对角巷的药剂坊每天都有猫头鹰进出,翻倒巷的铺子跟黑巫师打交道多了,总有人说漏嘴。
康沃尔的种植园挨着海岸线,不做走私可惜了,翻倒巷的货有不少就是从那儿上岸的,来往的人多了,嘴就杂,歇脚的时候总爱扯几句闲篇。
更别说那些盘根错节的亲戚关系,利益关系,政治关系。
谁家需要布莱克在威森加摩的投票,谁家在翻倒巷的生意需要布莱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家的儿子想在魔法部谋个职位需要奥赖恩递一句话。
这些都是人情,人情就是消息,消息就是政治。
纯血家族就是一个整体,消息在这些姓氏之间流动的速度,比猫头鹰和预言家日报快得多。
有深入伏地魔那边的,比如马尔福和诺特,有像布莱克这样明面上站了边,但暗地保持独立的,更有没选边还在观望的,比如塞尔温。
说到底,通风报信是老规矩,除了几家拎不清的,谁也不会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方向上。
所以卢修斯以为自己在分享独家好消息,奥赖恩大概比卢修斯知道得还早。
雷古勒斯还说了想见邓布利多的打算,由头是现成的,递狼人的情报,养邓布利多这条线。
跟邓布利多接触,本身也是家族战略。
布莱克家明面上站伏地魔这边,暗地里得留一条道,邓布利多那边有人走。
奥赖恩不合适,小天狼星倒是往那边走的,但现在还不顶事。
算来算去,没有比雷古勒斯更合适的了。
而且邓布利多关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指点,引导,甚至塑造。
福克斯的尾羽,尼可·勒梅的门,都是早就递过来的线,他们之间有一套不用说的默契。
更何况,他有守护神,内心光明,在邓布利多那儿,就是通行证。
奥赖恩早就看得明白,在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之间维持平衡,靠的是两边都有人,光站一边迟早要翻。
但真正的目的不是政治。
雷古勒斯说了,要拿自己刚琢磨出来的东西,跟邓布利多碰一碰,灵魂的事,意志的事,光和暗的事。
那些苗丽广听是听得懂,但够是着了。
以后古勒斯斯搞裂解咒,搞崩解咒,我还能在书房外尝一口咸淡。
现在那些,我还没完全插是下手了,想帮都使是下劲,连提供资源都做是到。
卢修斯少是资源,巴鲁克也是资源,两边我哪个都搞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