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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惊扰老父亲(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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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跟着巴鲁克的脚步走走停停,听它用断断续续的话介绍每一株植物。

哪颗种子是它从洼地边上叼回来的,哪株幼苗是它天天浇水的,哪颗蘑菇是它掐下来试着种的。

夜光菇本来不长在土里,它硬是...

银色公牛消散的余光还在空气里浮着,像一粒未燃尽的星尘,缓缓沉入木地板缝隙。雷古勒斯没动,指尖在蜂蜜酒杯沿轻轻划了一圈,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雾,被他指腹抹开一道湿痕。他盯着那粒悬停的光点——画面浑浊,晃动剧烈,像是从某个颠簸的魔杖尖端仓促摄下: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几棵歪斜的老橡树横在视野边缘,树干上嵌着三道新鲜的焦黑咒痕;地面泥泞,溅着暗红近褐的泥点,一只断了半截的魔杖斜插在烂泥里,杖尖还冒着微弱的青烟;镜头猛地一颤,画面右下角闪过一抹猩红袍角,一闪即没,但雷古勒斯看清了——袍角绣着细密的蛇形纹,针脚比食死徒标准制式略密半分,是多洛霍夫亲卫队的标记。

他没说话,只是把酒杯搁回小圆桌,杯底与橡木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叩”。

邓布利多已经站了起来。不是匆忙,不是焦灼,而是像一座山开始移动——缓慢、沉实、无可阻挡。他伸手去拿旅行袍,动作却在半途顿住,蓝眼睛透过半月镜片,静静落在雷古勒斯脸上。那目光不锐利,甚至算不上审视,只是平直地落下来,像两束月光,照见你,也照见你身后三步远的阴影。

“你看见了。”邓布利多说。不是疑问,是确认。声音低而稳,连壁炉里松木爆裂的噼啪声都没盖过它。

雷古勒斯抬眼,迎着那束光:“普威特兄弟。芬尼根和埃德加,两个都活着,但撑不了太久。”他顿了顿,舌尖抵住上牙膛,尝到刚才那口蜂蜜酒残留的甜腥,“多洛霍夫亲自带队,十个人。不是围剿,是围猎。他要活口。”

邓布利多没接话,只是伸手,将桌上那碟姜饼往雷古勒斯面前推了推。姜饼还剩四块,其中一块被他蘸过酒,边缘软塌塌地卷着,糖霜融化了一半。“吃一块?”老头问,语气寻常得像在问今晚要不要添柴。

雷古勒斯没碰姜饼。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上,十指交叉,指节泛白:“斯基普顿以北……那片废弃采石场。地下有旧矿道,通向北约克沼泽。他们被逼进去了。”

“嗯。”邓布利多应了一声,伸手拿起自己的旅行袍,抖开,搭在臂弯里。动作依旧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重量,“矿道入口被塌方堵死了,只留一条通风缝。多洛霍夫的人守在外面,等他们自己爬出来——或者饿死。”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他不怕他们用飞路粉?”

“飞路粉需要壁炉。”邓布利多扣上袍子最上面一颗银扣,声音平淡,“采石场地下三百尺,没壁炉。只有风,和石头。”

雷古勒斯沉默了三秒。三秒里,窗外最后一线暗红沉入山脊,丘陵彻底浸入青灰,远处羊群早已归圈,草坡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壁炉火苗跳了一下,映在他瞳孔深处,缩成一点幽微的橙。

“我走西线。”他忽然说。

邓布利多正在系袍带的手停住了。他没抬头,只是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歪斜的、刻着死亡圣器符号的戒指,金属冷硬,纹路深陷。“西线?”老头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采石场西侧是断崖,底下是湍急的斯科恩河。没有路。”

“有路。”雷古勒斯直起身,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二十年前,格兰芬多魁地奇队输掉一场重要比赛后,一群醉醺醺的级长半夜溜出去,在断崖峭壁上凿出一条‘忏悔小径’。用变形术加固过岩层,咒语早失效了,但石头还在。只要知道位置,攀下去只要七分钟。”

邓布利多终于抬起了头。蓝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像两粒沉在深水里的磷火。“你去过?”

“没去过。”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着湿地与腐叶的气息,凉得刺骨,“但我读过校史档案室第七卷《霍格沃茨非官方地理志》,附录里有手绘图。墨迹是1958年,字迹潦草,署名‘R.J.P.’——罗兰·杰弗里斯·普威特。他后来成了傲罗,死于1972年。他弟弟,现在就在矿道里。”

邓布利多没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雷古勒斯的背影——单薄,挺直,银发在窗缝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老人的目光扫过少年搭在窗框上的手,那只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干净,指节分明,腕骨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一道被时间漂白的闪电。

“西线太窄。”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只能容一人通过。下面水流急,岩壁滑,一旦失手……”

“我知道。”雷古勒斯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点火苗烧得更沉了些,“所以你走东线。采石场东侧是旧矿工宿舍区,三栋砖房,屋顶塌了两间。多洛霍夫的人会忽略那里——太破,没遮蔽。但地下室连着矿道主通风口。你从那儿进去,能绕到他们背后。”

邓布利多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雷古勒斯走向壁炉,从火堆旁取下一根烧得半红的松枝,随手一挥,橘红色火苗缠上枝条,无声燃烧,“穆迪的守护神只说了‘撑不了太久’,没说多久。他传讯时,普威特兄弟至少还活着。多洛霍夫要活口,就不会立刻杀他们。但活口也有极限——失血、低温、咒伤恶化……”他顿了顿,火苗在他掌心盘旋,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东线通道窄,但安全。西线险,但快。我们分头,一个救人,一个拖住人。”

邓布利多没反对。他解下脖子上那条缀着银星的旧围巾,递给雷古勒斯:“围巾上有保暖咒和防滑咒,老了,但还能用。”

雷古勒斯接过,没戴,只是攥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粗粝的羊毛织纹。“你信我?”

老人笑了。不是那种招牌式的、带点狡黠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疲惫的松弛。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胡须上残留的一点姜饼碎屑,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信你什么?”邓布利多反问,声音轻得几乎被炉火吞没,“信你不会把普威特兄弟丢给多洛霍夫?还是信你不会在断崖上摔下去?”

雷古勒斯没吭声。

“我不信这些。”邓布利多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托着整个夜晚的重量,“我信你心里那把火——不是守护意志护住的善良,也不是光源魔法种下的念头。我信你自己的火。它烧得够冷,也够亮。”

雷古勒斯喉结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团火,橘红色的光晕在皮肤上跳跃,烫,却不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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