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这么说,小花火真的会伤心哦~。”
“怎么直接从花火大人降格成小花火了?”
“你降职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的确相信这不是花火的手笔。
毕竟,最初开拓者到访酒馆的时候,得到的也是类似的待遇。
现在的酒馆早就烂透了。
甚至气得花火大人当场出手,让带头霸凌的愚者原地蒸发,只留下一张掉在地上的面具。
后来当开拓者询问花火那个愚者是否还活着时,花火也只是说了个谜语就打着马虎眼带了过去。
她只是说:“这个愚者活着的时候浑浑噩噩,根本就不算是活着,所以现在也不能算死了。如果没人把它丢进「黄金告解室」冲掉的话,两小时后,他还能再来找我一次麻烦。”
至于如果真的冲掉了的话会怎么样。
花火没说,开拓者也没问。
“我只是想问,你有什么办法能碰到画里面的人吗?”
“没有哦,”花火摇头,“就算是在梦里,想要碰到画中的人也是很难的吧。’
“毕竟他只是一幅画。”
“原来是这样,那既然这里是梦境,那么如果有一位‘忆者”在这里,应该是可以碰到画中的人的,对吧?”莫瑞恩又问道。
“当然,在梦的世界里,强大的忆者几乎无所不能。”花火回答。
忆者,是来自流光忆庭的人。
他们没有身体,本身以“模因”的形式存活,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记忆体”。
“哈哈哈,你那是什么问题,你是恼羞成怒了想打我吗?”
小丑指着莫瑞恩哈哈大笑,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的酒馆以折磨他人为乐,其中,把别人气到破防也是他们的乐趣所在之一。
“你想打一副画吗?被气傻了吧。”他捧着肚子,发出嘲笑声。
但莫瑞恩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面对小丑的嘲笑,他看上去似乎一点也没有在意。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最小心眼了。
小丑笑着笑着,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
他的喉咙真的鼓了起来。
周围其他人的笑声还在继续,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双手开始不断摆动挣扎。
几秒后。
他的嘴中钻出了一只白色的飞蛾。
这些飞蛾没有离开画框。
它们就是画的一部分。
接下来是耳朵和眼睛,再是身上渐渐鼓起来的一个又一个鼓包。
那些鼓包一个接着一个地炸开,从中钻出白色的半透明的飞蛾。
“如果忆者能做到,那我大概也能做到。”莫瑞恩对着小丑眨了眨眼,做了个wink。
这是呓语蠹役。
是诡秘世界的莫瑞恩研究出来的虫嗣。
通过往他人的脑中灌输“不熄的呓语”的尊名,等他失控成怪物后以此为虫培育出的虫嗣。
他无法跨世界召唤母虫,但可惜这个小丑连最最弱小的蠹役都打不过。
那就没办法了。
毕竟,他只是一幅画。
被虫子啃了就会坏掉,也是正常。
“这只是一只啃食记忆的虫子而已,”莫瑞恩笑着解释道,“他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我听说,匹诺康尼中不存在死亡,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周围的声音一下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徘徊在周围几个画框里的肖像画一哄而散。
这些画是匹诺康尼的原住民,而非通过入梦池进入的游客。
他们是“模因生命”。
而对于模因生命来说,失去记忆,就等同于死亡。
“他们跑掉了哦。”花火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莫瑞恩笑着说,“只是笑笑而已,没关系的。
他说。
“但,谁叫我小心眼呢。”
得罪了王虫还想跑?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画框中传来大大小小的动静。
很快,酒馆中的每一副挂画中都多了几只白色的半透明飞蛾。
“也许,酒馆在匹诺康尼的分部得改名叫虫群纪念馆了。”莫瑞恩笑着对花火说,“你看,到处都是飞蛾的画像。
各种姿势的都有。
多新鲜啊。
“我的孩子们上墙了呢,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周围嘲笑莫瑞恩的声音立刻变小了。
“你们这样可不行啊,”莫瑞恩转头看向他们,“不因弱小而怜悯,不因强大而畏惧。这才是霸之意志该有的样子。”
“霸气凌驾于一切之上,可不该是像你们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
“只是因为我的强大就不敢继续霸凌了,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仔细听,你们的霸之意志正在哭泣啊。”
可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周围的那些愚者们。
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几乎没有了。
如果说,这里的人真的是纯粹的假面愚者,并以“戏谑他人”为乐的话,即便是面对莫瑞恩现在的样子也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嘲笑莫瑞恩的反击,嘲笑那些欺软怕硬的愚者,嘲笑自己的“被反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莫瑞恩估计还真会高看他们一眼。
但是很可惜。
在这里的人不过都只是一群逃避现实的醉鬼罢了。
现在的酒馆,除了烂醉的愚者,就是假装清醒的公司员工。
无趣而无用。
“你们好无聊啊,快滚吧。”莫瑞恩摆了摆手,周围的愚者一哄而散。
花火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看着逃离的其他愚者,看见了连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他们皮肤下不断蠕动的凸起。
“他们大概要好几天才能发现呢。”花火说。
“那可说不准。”莫瑞恩耸肩,“我那些模因态的孩子们会把自己的存在感一起吃掉的。”
“你会杀死他们吗?”花火好奇地问。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嘲笑而已,那并不是死罪。”莫瑞恩从花火旁边走过,“只不过会让他们更容易做噩梦一些,记忆力变差一点而已。”
花火若有所思地点头,跟着莫瑞恩来到吧台前坐下。
在梦境的世界,做噩梦可不是什么好事。
“本店小本买卖,客人想要饮用特调,请备好信用点,单杯五万,小费十万起。”酒保一边拿出两个杯子,一边说。
哇,是黑店啊。
“千金难买你开心,咱虽然是小本买卖,但快乐无价是不是?”
“客人想来点什么?”酒保笑着对莫瑞恩说。
莫瑞恩还没说话,花火的声音就插入了进来。
她的语气依旧活泼,酒保道。
“来吧,为了给我们新的家人接风,进酒馆的第一杯我请。”
“来杯最贵的特调!”
她拍着胸,语气豪迈的说。
“他想喝什么由本花花公子买单。”
“你这么有钱?”莫瑞恩似笑非笑看向花火。
“嘿嘿。”花火咧嘴一笑。
酒保也笑了。
“哈哈,开个玩笑。在‘世界尽头',欢愉无需代价,一个有趣的笑话就能换一杯佳酿。
刚才围上来嘲笑莫瑞恩的其实不是酒馆里的所有愚者。
就算是现在,酒馆中也不是没有稍微正常一些的愚者的。
比如现在正在当酒保的少女。
看着正在跟酒保讲笑话换酒的花火和单手撑着脑袋听故事的酒保,莫瑞恩忽然想到什么,也笑了。
“你在笑什么?”看着莫瑞恩的表情,刚讲完故事的花火转头。
她坐在椅子上,双脚悬空,好奇地问。
“不,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莫瑞恩从花火手边拿起一个酒杯。
确实很好玩。
他刚刚有了些力量,艾利欧就在他的身边塞了个纯美骑士。
现在,又引导一位依旧在坚守自己“欢愉美学”的假面愚者到他身边,告诉他什么才是【欢愉】,生怕他被现在酒馆的那些三流愚者给带坏了。
这是有多怕他走错路啊。
“真好啊,”酒保听完花火的故事,笑着说,“现在的酒馆很少能听到这样的故事了。”
“世界尽头’里的笑话越来越无聊了......欸,这句话倒挺好笑。”花火说。
现在的假面愚者总是烂醉,因为无聊,太无聊。
“过去借助公司的技术,咱也算过了阵好日子,人在酒馆坐,全寰宇的乐子却都能瞧见,每天笑到快掉眼泪。”
“但日子一长,再好笑的东西也会变得无聊,真正让人开怀的乐子更是难找,所以他们开始狂欢,喝老笑话制的佳酿,指望从中找到更刺激的笑话。”又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有一个人走到莫瑞恩和花火身边坐下。
他有一头骚包的蓝色头发,穿着略显紧身的上衣和长裤。
“你好,哥们。”桑博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可怜的老桑博,一个被偷走了面具的假面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