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正是!”
元真道长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后世尊称它为《道德经》母本,名副其实。这部《得道经》,非是寻常的修炼法诀。它并不教你如何一步步搬运河车,凝结金丹。
它是直指核心的总纲,是所有大周天功法得以构建,运行的根基原则。相传。”
老道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悠远,“乃是太上老君亲授于世的根本大道。”
元真道长兴致勃勃,开始对着竹简逐字逐句地讲解起来。
他学识渊博,旁征博引,时而解释古篆含义,时而阐发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
张唯起初听得如痴如醉。
但听着听着,张唯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一丝古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发现元真道长在讲解某些关键段落时,尤其是涉及到神炁合一、返璞归真的具体意象时,总会不自觉地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
比如,元真会强调守静笃时需要想象丹田如古井无波,或者致虚极时要观想身心融入山间清风。
这些意象不能说错,甚至可能对元真道长自己的修行有益,但张唯察觉到,这像是元真道长个人修炼体悟的投射。
对方的精神修为虽然没有入坐忘门槛,迈入修行门,但也在门口摸索,说不定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能跨过去。
如果不是张唯自身已将《小周天服气法》修炼至大成圆满的境界,真气浑厚精纯,对气机的感应敏锐无比,更兼明心境界圆满,灵台如镜,能够清晰地映照辨析经文原意与讲解者附加的私货,他很可能不知不觉就被元真道长
带偏了路子。
就像清澈的泉水中被掺入了一丝别样的滋味,虽然微妙,却足以影响本质。
“道长”
张唯忍不住打断,语气尽量委婉,带着探讨的语气。
“您方才讲解天门开阖时提到的云海翻涌之象,精妙非凡。只是在下愚钝,反复揣摩经文此句的本字,其描述似乎更侧重于描述一种内在玄关开合,天人感应的纯粹动势状态,是一种无具体形象的大象,并不一定指定要观想
出云海之景,不知是否小子理解有误?”
元真道长被打断,愣了一下,扶了扶厚厚的眼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再次仔细看了看那片竹简上的文字,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和赞赏,哈哈笑道:“哈哈哈!好一个大象,张道友灵台清明,悟性非凡,是老道着相了,着相了!多年习惯,讲着讲着就把自己那点山野体悟掺和进去了,差点误导了道友。
惭愧,惭愧,经文本意,确实是道友所说,重在那无形无相的开阖之势,阴阳之动,而非具体的景象。是我多嘴了!”
他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偏差,对张唯的指正非但不恼,反而显得很高兴。
尽管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张唯也确认了元真道长并非有意误导,但他心中很快做出了决定。
这部《得道经》立意太高,阐述的是最根本核心的道之法则。
它就像描绘宇宙蓝图的至高法典,精深玄奥,字字珠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混沌意象和大道真言。
若沉溺其中,试图强行去参悟每一个字句背后的无限玄机,恐怕穷尽一生心力也未必能摸到门径,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蹉跎岁月,或者陷入玄思妄想,离真正的修行实证反而越来越远。
大道至简,贵在专精,贪多嚼不烂。
张唯心中警醒。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炼精化气阶段他已经到了气贯周身的地步。
接下来需要的是能够具体指导他凝结金丹,突破当前境界的实修法门,是能够在内景世界这片凶险地上立刻提升战斗力的术,而不是这至高无上却难以直接落地的道之总纲。
这本煌煌巨著,可以作为每日揣摩,印证自身修行的无上宝鉴,时时拂拭心境,但它本身,并不是可以修炼的法门。
方向错了,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就在张唯心思电转之际,元真道长似乎也讲得口干舌燥,暂时停了下来。
他看着张唯陷入沉思,便转向旁边的书架,随手划拉了一下,带着点炫耀的口吻说道:“张道友,这《得道经》是根基,是总纲。但若论具体的修行法门,我们这里可是个大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