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从检察室出来后。
宋茜拿着着CT片袋的边缘,她把那张胶片插进灯箱,“啪嗒”一声轻响,将张唯颅脑内部投射在两人面前。
“你看这里,张唯。”
宋茜的声音竭力保持着平稳,但情绪中夹杂的担忧被张唯感知得一清二楚。
她的指尖落在那片代表肿瘤的灰白色不规则阴影区域。
“对比一个月前的影像,体积明显增大了,更关键的是这里。”
她的手指移向阴影边缘一片颜色略淡的区域。
“这片絮状的阴影,是转移的迹象,它正在扩散,而且是最复杂的状况,像树根一样向周围的组织渗透。”
灯箱的光映着张唯的脸,他的瞳孔在看清那片扩散的阴影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心绪在这一刻忍不住荡起道道涟漪。
但仅仅一瞬,这股复杂的情绪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按了下去。
丹田内奔流的龙虎真气自发地加速流转,一股温煦平和的暖意升腾而起,迅速抚平了心湖的涟漪。
明心境界赋予的强大心性掌控力在此刻展露无遗,他脸上的血色迅速恢复,那点微澜彻底平复。
“明白了。”
张唯的声音很平静,心头猜测。
大概率是这东西在青城山上压迫了神经,闹得他头疼欲裂。
宋茜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镜片后的目光满是忧虑。
“肿瘤增大,压迫点移位或者加重,会引发剧烈的神经性疼痛和癫痫,张唯,情况在恶化,而且速度超出预期,一旦转移真正开始,局势会急转直下,变得极其凶险,难以控制。”
一口气说完,宋茜沉声道:“现在我们最有效的应对方案,就是尽快开始化疗,用药物抑制它的增殖扩散,争取时间,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好,完全可以抗住。
“化疗?!”
一个带着明显亢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一直杵在角落,埋头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的赵铭猛地抬起头。
他几步跨到灯箱前,指着那片阴影,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宋博士,张唯的情况怎么能用常规思路,你想想青城山那些报告,想想他展现的那些,嗯,非典型生理现象!贸然上化疗,万一把这特殊样本里可能存在的关键变量破坏了怎么办,那损失就太大了!”
他根本不给宋茜反驳的机会,手指激动地在平板上划拉着,调出一份布满古体字影印图片的文档。
“看,看这个,我最近在整理楼观道分支的密档,挖出个叫观楼道的隐秘道脉,他们走的就不是寻常路,不修虚无缥缈的元神,专攻肉体成圣,知道他们怎么修炼的吗?”
赵铭的声音变得兴奋。
“吃丹,吃蕴含剧毒重金属的丹药,然后主动诱发体内产生剧变,用现代医学来说,就是癌细胞。”
“赵铭!”
宋茜忍无可忍,厉声喝止,脸色气得发白。
“你疯了吗,在病人面前鼓吹这种邪门歪道,自杀式的古方?”
一旁的张唯倒是侧耳倾听,想要听听赵铭有什么想法。
赵铭却像是没听见,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理论推演中,语速更快,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灯箱上。
“听着,所谓癌细胞,本质是求生本能下被逼出来的变异细胞,它们拥有近乎无限的繁殖和增殖能力,理论上可以永生不死,问题在于失控,它们丢失了控制生长的基因锁链,变成了一群只知掠夺,疯狂扩张的暴徒。
掠夺营养,破坏组织,压迫血管神经,最终导致宿主死亡。但是!”
他猛地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住张唯,“如果,如果有一种方法,能把这追求永生的力量重新纳入掌控,让它有序地为宿主服务呢,这不就是变相的超速再生,不就是不老不死?”
他挥舞着平板,屏幕上划过一行行关于细胞分裂极限,端粒酶理论的注释,然后把宋茜挤在一旁,屏幕凑到张唯眼前,气得宋茜伸出手死死地揪了赵铭一下。
痛得龇牙咧嘴的赵铭依旧没后退半步。
“正常细胞分裂有海弗里克极限,分裂次数一到,人就走到了终点。可癌细胞没有这个枷锁,观楼道的核心思想,就是观控,用强大的精神意志去内视,以极度的精神力量掌控这股癌变的力量,化死劫为生机。
古籍里零星记载,他们几百年来似乎就成功了一个人,活过了四个世纪,四百岁啊!虽然最后也死了,但这方向......”
他看向张唯的眼神充满了研究者的炽热。
“张唯,你的异常很可能就与这有关,化疗那是自毁长城,是在扼杀你体内可能正在孕育的长生之种!”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