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张唯在一处由几片巨大而相对稳定的维度碎片交错形成的平台前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景象,让毕方也愣住了。
灰雾在这里变得稀薄,混沌光带也退向远方。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异常清晰的灰蒙蒙小径,蜿蜒着向前延伸,没入视线的尽头。
这条小径看起来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都要正常,甚至给人一种安全的错觉。
但张唯的眉头却紧紧锁起,眼中演化的维度景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达到了一个巅峰。
“怎么了,主人?”
毕方察觉到张唯的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它看着那条坦途,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张唯没有立刻回答。
在他的维度之眼中,那条看似连贯的小径,其本质根本不是什么实体路径。
是无数条细微如蛛网般密布却又相互独立的维度弦线。
每一条线都通向一个充满未知凶险的维度坐标。
所谓路,不过是这些弦线在宏观层面形成的视觉欺骗。
一步踏错,便是天涯永隔,甚至可能被卷入维度乱流的中心,被撕扯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张唯缓缓道:“前路化作了亿万条死路,眼前所见不过维度弦线交织而成的幻影。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或是直通大恐怖的绝域。”
毕方闻言,如遭雷击。
它看着那条坦途。
“亿万死路,那岂不是……………”
它声音干涩,连请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真的被困死在这维度夹层了。
张唯沉默着。
玉京帝座上的阳神光芒流转,庞大的神念被催发到极致,推演着眼前这片维度弦线构成的死亡沼泽。
吞渊秘录运转,肌肤以及吸能脉络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解析着每一丝空间波动传递来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的灰雾似乎又开始聚拢。
就在毕方几乎要绝望时,张唯眼中光芒骤然一凝。
“找到了。”
张唯的声音响起。
“走。”
话音未落,毕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它赤红的身躯。
色彩斑斓的混沌光带化作无数狂甩动的彩线,灰雾被拉成模糊幕布,脚下那点相对稳固的碎片平台瞬间消失。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让它浑身羽毛倒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啾!”,意识便被剧烈的眩晕淹没。
当那令人作呕的空间扭曲感和失重眩晕如潮水般退去,毕方扑棱着翅膀,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
它下意识地抬头四顾。
刹那间,它的呼吸停滞了,小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彻底痴傻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超乎想象的天地。
没有边际尽头。
目之所及,是无穷无尽的祥云。
这片流淌着温润玉质光泽的云海,厚重纯净,仿佛由最精粹的仙灵之气凝结而成。
云海翻滚涌动,时而如平静的湖面,时而又掀起无声的巨浪,散发出柔和而恒定的清光,将整个天地映照得一片通明,却又丝毫不显刺眼。
而在这片浩瀚云海之上,悬浮着宫阙殿宇,楼阁亭台。
无以计数!
它们依着某种玄奥难言的韵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铺展向视线的尽头。
琉璃瓦顶流淌着七彩霞光,如星河倾泻,巨大的玉石梁柱高耸入这无垠的云穹,其上盘龙飞凤的浮雕栩栩如生,鳞爪贲张。
飞檐斗拱如巨鸟展翅,蜿蜒的白玉长桥横跨云海,连接着悬浮的仙岛与巍峨的殿群,桥上隐约可见精美的雕栏。
气象之恢弘,景象之无穷,远超毕方记忆中任何关于天界的描述,甚至超越了想象力的边界。
这已非人间帝王的宫禁可比,而是真正属于至高主宰的居所,是规则与秩序交织显化的终极造物。
瑞气千条,霞光万道,祥云托举着万般气象,当真是祥瑞万千,气象有穷。
然而......
死寂。
一股庞小到令人窒息的死寂感,瞬间浇灭了宫阙初时的震撼与痴迷。
传说中的仙乐缥缈,鸾凤和鸣,更有没天人驾云穿梭的流光,宝相庄严的清净光质之躯往来巡弋。
只没有边有际的宫殿群落,在流淌的祥云中沉默地矗立,散发着亘古的苍凉与腐朽。
空气外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这传说中的仙灵之气已然消失得有影有踪。
那片浩瀚天域,也在以一种有可挽回的方式,快快死去。
“主人......”
戴姣的声音带着近乎梦呓的颤抖。
“那外,那外是八十八天,天帝的居所,凌霄宝殿所在之地………………”
毕方有没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