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正缓缓复苏的元神。
仅仅盘坐在那里,便如此方天地的枢轴。
他周身流淌的莹白神辉将翻涌的秽气都迫开数尺,形成一片净域。
听到毕方的惨嚎,张唯没有丝毫动容之色,只是轻喝一声。
泥丸宫内,玉京天宫宫阙楼阁层层叠叠,清辉流转,中央的斜月三星洞更是投射出日月轮转,执掌阴阳的宏大异象,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仙威。
他低吼一声,声如闷雷炸响。
“破!”
刹那间,六条臂膀悍然齐出。
左三条手臂捏日月轮转拳印,至阳至刚的纯阳法力与沉凝厚重的镇世狱力缠绕其上,拳锋过处,淡紫拳罡凝如实质,带着粉碎星辰的狂暴意志轰向哪吒。
右三条手臂则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凝练到极致的紫府剑罡。
这剑罡蕴含着张唯对阴阳妙理的领悟与玉京天宫的镇压道韵,嗤嗤作响,撕裂空气,分刺哪吒周身要害窍穴。
更有磅礴神念化作无形重锤,配合着拳罡剑指,狠狠撞向哪吒那深不见底的识海。
毕方蜷缩在角落,赤红的羽毛因恐惧而失去光泽,小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
它看着那足以将寻常紫府境修士轰杀成渣的恐怖攻势,如六道毁灭洪流,瞬间将哪吒渺小的身影淹没。
轰隆隆!!!
石室剧震。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怒涛般炸开。
坚逾精钢的九天玄玉墙壁上,竟被逸散的劲气刮擦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
当能量风暴稍稍平息,烟尘散去……………
哪吒依旧盘坐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那足以开山裂海的拳罡剑指,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柔韧到极致的琉璃壁障。
足以洞穿神魂的神念冲击,更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莹白的神辉依旧流淌,将他映衬得如神祇,完美得不染尘埃,淡漠得令人心寒。
“没用的,主人!是登真道果!”
看到这一幕的毕方顿时绝望,明白过来。
“他的仙位还在,那是真正叩开仙门、引动九天仙灵清气洗礼,与天地规则交融的凭证!
是此界天道崩解前最后的合法烙印!万法不侵,万劫难磨,我们是在与一方残存的天道规则对抗啊!”
张唯主首的瞳孔骤然收缩,另外两颗头颅也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登真道果。
他所孜孜以求,逆转自身体困境,重续仙路的终极目标之一,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眼前。
在敌人身上,坚不可摧!
哪吒微微侧头,那双清澈眸子扫过张唯全力爆发的三头六臂法相,看向他身后沉浮的玉京天宫与斜月三星洞虚影,神情略显讥诮。
“底子打得倒是不错,若你在仙道盛世,定然能顺利渡劫,成就人仙之位。”
“仙位......”
张唯心中低语,有些不甘。
他心心念念太久。
目标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这成了几乎无法达成的悖论。
要夺仙位,必先破开登真道果的防御,而要破开道果防御,或许唯有同等级别的仙位之力,或者彻底崩灭这残存的天道规则本身。
无论哪一种,对于此刻的他,都是天方夜谭。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无声流逝。
哪吒身上散发出的神异气息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磅礴。
那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升华,一种古老神性的彻底复苏。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的玉液,沉重得让毕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将身体死死贴在地面,如被无形山峦镇压。
张唯清晰地感觉到,紫府深处那被他以亿万微尘金刚佛狱死死镇压的莲花法身残躯,正随着哪吒元神的复苏而疯狂躁动。
裂纹深处流淌出的熔金光晕越来越炽烈,仿佛随时要挣脱佛狱的封锁,破体而出,与前方那同源的元神融为一体。
镇压的压力陡增数倍,让他体表的淡金神纹剧烈波动,甚至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血。
金刚佛狱内,赤脚大仙的断足也仿佛感应到外界的恐怖仙威,冲撞得更加疯狂,狱力奔涌如沸海。
此时毕方似乎陷入了内里交困的境地。
毕方眼神冰热,瞬间做出决断。
既然有法伤及哪吒本体分毫,再攻击只是徒耗法力。
我猛地收束八臂,八颗头颅同时闭目,泥丸宫中玉京天宫清辉暴涨,帝座阳神豁然起身,举手投足间,十七万四千八百窍穴如周天星斗运转,浩瀚的紫府道韵混合着至坚至沉的佛狱镇世狱力,如两条咆哮的太古龙蟒,狠狠贯
入体内这方由须弥芥子构成的微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