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微光在受震最强烈的双臂,腰腹部位皮肤下一闪而逝,酥麻刺痛感迅速转化为一种奇异的淬炼感。
就像打铁时,重锤落下,烧红的铁胚内部结构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这反震之力,竟隐隐有辅助锤炼肉身、巩固金刚身的功效。
张唯眼中精光一闪。
他原本以为此地规则压制一切,修炼会变得极其困难,没想到这开采沉渊岩的反震,竟意外地契合了《大威天龙金刚身》中某些借助外力捶打,由外而内巩固金身的法门。
虽然效率远不如主动修炼,且过程痛苦,但在这绝境中,任何一点变强的可能都弥足珍贵。
他没有停歇,再次抡起矿镐。
铛!铛!铛!
一下,又一下。
沉重的撞击声在这片区域有节奏地响起。
张唯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略显生疏,迅速变得流畅而富有韵律。
他仔细体会着每一次撞击时反震力道的细微差别,调整着发力的角度,落点的精准,以及身体承受震荡时的微妙卸力技巧。
《观楼炼形术》带来的入微级肉身掌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自然不会傻用蛮力,每一次挥镐,都当成了一次对肉身掌控力和抗击打能力的锤炼。
旁边的寿星翁已经停下了动作,拄着矿镐,微微喘息地看着张唯。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麻木,渐渐变得有些惊异。
只见张唯挥镐的频率稳定而有力,每一次撞击都沉闷扎实,岩壁上碎屑的崩落速度,肉眼可见地比他快上数倍。
更让他心惊的是,张唯承受那恐怖反震后,除了皮肤微微泛红外,竟似毫无异状,气息平稳,甚至眼神越来越亮。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铸就的肉身。
寿星翁心中暗忖。
他见过不少被丢进这里的体修、巫族后裔,初期或许也能硬抗,但像张唯这样,不仅扛得住,似乎还能从中获益的,少之又少。
难道真是走了杨戬、哪吒那条以力证道、肉身成圣的路子吗。
可那两位是何等跟脚天赋,这小子......
张唯沉浸在一种奇特的修炼状态中。
外在是枯燥重复的挖矿劳作,内在却是对肉身细致入微的感知与锤炼。
反震力如无数细小的锻锤,而他的身体就是那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胚。
《大威天龙金刚身》的狱力在震荡中自发流转,强化着筋骨皮膜,甚至隐隐刺激着那些被《吞渊秘录》改造后对能量异常敏感的细微脉络。
虽然进步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在变强。
这发现让他精神一振,手下动作不由得更加起劲,镐头挥舞得虎虎生风,开采效率远超寻常矿奴。
时间在这片凝固的天地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单调而有力的“铛铛”声,以及熔炉暗红浆液翻滚的“咕嘟”声作为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张唯身边已经堆积起一小堆棱角分明,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沉渊原矿。
他停下动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白雾,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和愈发凝实的筋骨。
寿星翁早已歇了又挖,挖了又歇好几轮,此刻正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默默地看着张唯,眼神复杂。
张唯将矿镐杵在地上,转头看向寿星翁。
这位曾经的天庭寿星,如今形容枯槁,在这绝望之地苟延残喘,却在他初来乍到时唤醒他,又出言提醒哪吒背后的太乙真人,甚至默许了他击杀哪吒………………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沉渊矿场。
“老丈。”
张唯开口,打破了只有敲击声的沉默。
“为何助我?”
他问得直接,这地方,属实不想绕弯子。
“我初来乍到,与您素不相识。您唤醒我,告知此地凶险,提醒我太乙真人之事......总有个缘由。”
寿星翁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稀疏的黄牙。
“为何助你?”
他重复了一遍,叹息道:“你倒是直接,也罢,在这鬼地方,拐弯抹角也没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唯那精悍的身躯上扫过,缓缓道:“第一你不在漫天仙神之列,老夫虽落魄至此,眼力却还有几分。
身上没有天庭正神的神职烙印,没有佛门的金身佛光,也没有那些上古大教的道统气息……………
他是个野路子,那意味着他跟那矿场外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有没天然的瓜葛。”
张唯静静听着,是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