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很细,将三千年来摸索出的经验,结合人体结构、发力原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张唯听。
其中许多关窍,涉及对肉身入微的掌控,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若非张唯有《观楼炼形术》这等直达细胞层级的炼体真术打底,根本连听都听不懂。
“灰力难以捉摸,暴烈异常,引导时需如履薄冰。稍有不慎,轻则筋肉拉伤,气血逆行,重则脏腑受震,本源受损。
我当年初练时,不知吐了多少血,躺了多久才缓过来。”
方贵最后告诫道,“如今能相对稳定地引动一缕,已是不易,切不可贪功冒进。”
讲解完毕,方贵示意张唯可以开始尝试。
张唯深吸一口气,他依言走到矿洞中间的空地,并未立刻模仿那疾风骤雨的百喙式,而是先依照方贵所授的第一步,感。
他闭目凝神,将《观楼炼形术》赋予的入微掌控力催动到极致。
他主动关闭了对泥紫府法力的感应,也暂时忽略了体内如烘炉般炽热的《大威天龙金刚身》狱力,更压下帝江魔纹带来的空间亲和本能。
他将全部的心神意念,缓缓沉入肉身最细微的层面。
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感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尘埃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湿意。
他尝试放空自我,不抗拒,也不主动迎合,只是让自己的身体状态,无限趋近于这方天地无处不在的底色。
沉凝、死寂、阴冷、压抑。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他强大的生命气血本能地抗拒着这种冷却,《大威天龙金刚身》的狱力在血肉深处无声咆哮,帝江魔纹微微发烫。
张唯以绝强的意志力压制着这些本能反应,心神缓缓剥离自身与外界那层无形的隔膜。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方贵靠坐在岩壁上,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缝隙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关注。
不知过了多久,张唯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沉了下去。
周遭那些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不再仅仅是外在的压迫,而开始变得清晰。
他听到了更细微的声音,是肉身感知到的。
岩石内部极微弱的应力变化,远处熔岩流淌带起的热力涟漪,甚至空气中某些沉重微粒缓慢沉降的轨迹。
就是现在。
张唯意念猛地一凝,从那种近乎同化的沉浸状态中脱离一丝,但保持着那份独特感知。
他没有去管全身,而是按照方贵的指点,将全部心神集中到背部。
肩胛骨下方偏左,一块名为开背肌的深层肌肉。
意念如丝,缠绕其上。
以《观楼炼形术》圆满境界对细胞层级的绝对掌控力,引导着这块肌肉最细微的纤维束,开始进行一种极其独特的震颤。
频率不是固定的。
他需要去寻找合适的频率。
张唯回忆着方贵演示百喙时,拳影炸开那一瞬间,周身筋肉协调运作带来与外界产生那丝灰色涟漪的独特韵律。
他将这份记忆与此刻对周遭阴冷沉重天地的感知相结合,不断微调着开背棱肌的震颤频率。
起初,毫无反应。
那块肌肉在他的意志下颤动,却仿佛是在真空中挥舞手臂,引不起半点波澜。
肌肉纤维因这种陌生而精细的操控开始传来酸胀感。
张唯不急不躁,心如古井。
他继续调整,幅度更小,频率时快时慢。
这一幕看得方贵暗自摇头,心头的期盼也渐渐冷了下来。
如果天资足够的话,应当一次就能感应到了,他之前教过几个,都是一次便悟,哪像张唯这般迟缓。
“似乎,寿星翁这次看走眼了。”
方贵心头暗道一声。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突然!
在某个极其微妙的频率点上,张唯感觉到那块开背肌的震颤,似乎搭上了什么。
一种极其隐约的共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