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我要憋不住啦!”
余笙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她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身躯变大,而是体内血脉沸腾。
自从这小鸡崽子成年以后,大多时候都是她在反哺林舒。
如今狂狮焚血法吞吃了整整一千六百两恶钱,径直从六品飞跃至三品,相当于横跨了一个境界。
这般恐怖的提升,自然也反馈到了余笙的身上。
“稍微收着点儿就行,不用忍了。”
林舒淡淡回应。
陈湘珠和余清死后,暂时还无人接手,五十多位弟子都在替余笙打工。
即便只守烽塔,每七天便是近两千点功绩。
虽然会不会管他们怎么花,但传承灵光却是源源不断的在供给过来。
再算上自己先前挣来的那些。
小鸡崽子其实早就该成年了,现在暴露出来也不算显眼。
更何况......
林舒双眸微眯。
他是真的很好奇,余家一直拖拖拉拉的不放余笙走,到底是想耍什么花样。
哪怕没有弟子晋升掌山的先例。
雍州关的那条规矩只是用来哄骗弟子的,大不了直言便是,将这功绩换成更好的地盘或者差事就行了。
拖能拖出个什么结果?
......
雍州关。
此刻已近深夜,除去守关弟子外,大部分人都在休息。
城主府内,余渡川焦急的来回踱步,等待着妖山中的结果。
众多素衣弟子不时便会掠出去观望一眼。
却依旧没能等到斩妖司凯旋的身影。
“唉,有那么棘手么?好歹派个人回来传信啊。”
他们叹口气,正打算转身回府,耳畔却是倏然响起了一道清脆铮然的啼鸣。
“唳!”
这声音携着碎金裂玉的穿透力,于夜幕中传遍群山。
弟子们骇然回头,死死盯着石湖城的方向。
下一刻,有庞然身影振翅而起。
它体态优美而矫健。
青色翎羽泛着温润玉色,仿若那琉璃造物,华美惊人。
修长的数根尾羽好似那传闻中的古凰,荡起阵阵赤金光辉。
随着它遨游升空,群山之间狂风涌起,皆是在为庆贺。
“那是余笙......"
“那是余笙师叔!”
一尊成年的御风青鸾现世,惊醒了山川间沉睡的众人。
弟子们惊愕望天,脸色反复变化,然后迅速改口,朝着那空中的身影拱手俯身行礼。
砰!
城主府中,俊美青年大踏步而来,一脚踹翻了弟子。
他勃然大怒道:“谁准许你行礼的?谁准许你们唤她师叔的?!”
“弟子知罪!”
弟子们慌乱的退开,皆是噤声不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余笙先前还未长成时,就敢在青崖间对师尊出言不敬,如今已然成年,气焰只会更甚。
两者恐怕会成为余家争斗最为凶狠的一对族裔。
甚至有可能创下先例,牵涉到.......生死。
念及此处,有弟子偷偷瞄了师尊一眼,见其神情间的暴怒,心中不由笃定几分。
若是能找到机会,估计师尊是真想取余笙性命。
“不过刚刚成年罢了,路还长着呢。”
余渡川心口起伏不定,眼底涌现阴翳,忽然冷笑一声:“待斩妖司归来,本座手握山神信物,仍旧是余家天骄之首!”
“恭贺师尊!”
弟子们纷纷拱手附和。
只是心中思绪万千,真正的天骄之首,又怎会留在边关这种贫瘠地方。
师尊从来就没坐上过那个位置,谈何“仍旧”。
虽然这样想着,但众弟子眼底还是涌现期待。
即使对方成不了首席,若能在边关当个主事者,对于他们这群弟子而言,那也是极好的。
总不能真让余笙这畸胎后来居上,真压过了自己等人这一系。
如果弄丢了城主府,往后行走于这边关,哪里还抬得起头来。
数日时间弹指一瞬。
余笙成年的消息,仍旧在边关百余土城间传荡。
提及此事,诸多仙裔无不羡慕嫉妒。
虽然他们最后总是要成年的。
但余笙却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就走完了这个过程。
尽管雍州关的人知晓,这跟她本身没什么关系,都是其弟子林舒的功劳。
然而,有着这样一段漂亮的履历,便有了角逐天之名的资格。
就在众人仍沉浸在得知余笙成年的惊讶时。
有关另一位余家成年仙裔的消息,却犹如晴天闷雷,在雍州关掀起了轩然大波!
由启恒仙人亲自写信,从斩妖司请来的浩荡人马,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妖山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先前徐仲麟所受的挫败,已经隐隐令人心动荡。
所幸妖物高傲,放过了诸多差役,还能有人把消息带回来。
如今阮家兄妹带着百余校尉和上千差役一走了之,竟是连个送信的人都没了。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即使再不愿相信,众人也只得接受这个可怖的事实。
斩妖司......真的死完了!
某位城主没能等回他想要的好消息,只等来了怒气冲冲上门讨人的诸多同辈兄弟。
“余渡川,还我弟子!”
“闭门不出,躲在府里装死就能蒙混过去吗?”
“就凭你也好意思执掌山神信物,把印章交出来!”
城主府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诸多余家仙裔鱼贯而入,将那憔悴的青年堵在了大堂内。
区区一个弟子的死,即便是结丹期,也不至于让这群成年仙裔如此暴躁。
但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他们可以尝试着趁机除掉一位有力的竞争对手。
“废物!”
已然被人堵上门来,余渡川终于不抱希望。
他双目血红,背对众人,猛地挥袖掀翻了沙盘,怒吼道:“一群猪猡!”
金沙挥洒间,他大口喘着粗气,藏于袖中的双臂在微微发颤。
什么狗屁斩妖司,吹的神乎其神,全是他妈的蠢货。
噬月抓不到,连个断岳也逮不住,现在更是将自己连累到了这般地步。
“嗬!嗬!嗬!”
他眼眸凶狠,缓缓回头看去。
在其目光扫视下,几位同辈仙裔气势稍微弱了些:“我等告诉你,你莫要在这里指桑骂槐,斩妖司那边需要你去交代,我等这里,同样要你给出个交代。”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余渡川看似在向众人询问,实则视线死死盯着门口。
姑娘探头探脑的张望,面容精致无暇,本该气质绝佳。
可在这略显顽皮的姿态下,又携着几分仙灵之韵。
他看在眼里,却丝毫不觉得可爱。
甚至有种想要将其生吞活剥的冲动。
此女刚刚成年,便要趁着自己被斩妖司牵连的窘然之际,迫不及待地要过来借势上位了吗?
“看什么看!”
余笙瞪了对方一眼。
如果不是执事说有长辈下令召见,必须得到场,她才懒得来这鬼地方。
“速速交出山神信物。”其余几人再次陷入哄闹,唇枪舌剑不休。
11
余渡川沉默不语,恍若未闻。
只是脸色逐渐惨白,手掌抖动的愈发剧烈。
这群人竟敢当着他弟子的面,叫他颜面扫地。
可他却没有丝毫应对的办法。
此刻已经没人再供自己差遣,总不能亲自前往那群山之间除妖吧?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有身影踱步而入,按下了这场闹剧。
“都先出去吧,我来处理。”中年人从容迈步,走到了主桌后坐下。
“启恒叔。”其余仙裔不敢忤逆长辈,赶忙行礼。
祂们心中暗喜,既然对方出面了,肯定是来收回山神信物的。
余启恒又抬头道:“余笙暂且留下,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话与你说。”
话音落下,众仙裔已经快压不住唇角。
好家伙,不止山神信物,这回怕是连城主府都留不住了。
果然,先前还能强作镇定的余渡川,在听见这句话后,唇皮都开始发抖。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余家族裔之争,稍微露出破绽,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还是余笙这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贱婢。
此女估计早已在心里谋划着如何打压自己。
“哦,好叭。”
余笙这次倒是颇为乖巧。
她能分得清什么是正事。
这老头手里攥着林舒的前程,能否升任掌山弟子,还得看对方的脸色。
暂时先忍一忍,等离开雍州关,呸,谁要搭理你!
待到众人全部退了出去。
余启恒神情平静的抬头,弹指设下隔音法阵,淡淡道:“你抖什么?”
“启恒叔,渡川已经知错了,不要.....……不要……………”
余渡川噗通一声跪在了对方面前,声嘶力竭的泣诉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余启恒唇角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
自己这一生可谓顺风顺水。
年轻时便是余家有名的天骄,后来被分到雍州关,执掌山神镜,又靠着云龙妖君立下了赫赫威名。
雍州妖物,哪个听了自己的名字,不是闻风丧胆。
近日法力又得增长,堪比金丹中期。
说不定有机会重回雍州,去寻觅元婴之秘,有望与那些老祖般的族裔同坐一桌。
仅有的遗憾,便是和馨妹结合多年,未曾诞下子嗣。
导致自己这一脉太过单薄,地位始终不够稳固。
他今日刻意唤来余笙,就是想要刺激一下余渡川。
“把山神信物给我。”
“至于这城主府,你最近声名太差,干脆避一避风头,恰逢余笙成年,也还没定好归属,就先让给她住着。
“斩妖司那边,毕竟是你在调动,该如何给齐家一个交代,你回去问问你爹娘吧。”
余启恒慢悠悠地伸出手。
简短三句话,便是让余渡川如坠冰窟,瘫软在地。
“再给我一次机会,启恒.......给我一次机会......”他张大嘴巴,泪涕横流。
要知道,爹娘可不止他一个儿子。
若真按对方说的这样办,自己多年积攒毁于一旦。
往后想要再翻身简直难如登天,前程尽断。
“呵呵。”
余启恒笑了笑:“渡川,我已经够看重你了,这你是知晓的,但我毕竟执掌着雍州关,要讲个公正,你还真拿我当成你亲生爹娘来索求了不成。”
“啊!”
余渡川此刻犹如溺水之人。
他用力喘着粗气,纠结万分的掏出山神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