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深处,凌云寨。
时至深夜,妖寨中却是灯火通明。
欲要带着一群皮肤溃烂,近乎露出骨骼的将死之人撤离,乃是特别麻烦的事情。
所幸暂时没有外敌紧逼。
妖将们取出灵丹,又令兵从极远处取来清泉,以水稀释丹药,分发给众多民,待他们稍微修养几日,才能有继续于山川间奔波的力气。
无论怎么说,总归是暂时活下来了。
“你家大人......真的好强。”
负责带路的那位妖将坐在篝火旁,看向旁边的断臂老人。
他虽从未见过金丹斗法,却也知晓,能做到以这般碾压之姿,斩杀一尊掌山弟子,绝不可能是刚刚晋升上来的新君。
但奇怪的地方便是,修为如此高深的妖君大人,群妖居然完全对他没有丝毫印象。
“他们都说,你应该是从大顺过来的。”
“那边是不是比咱们这里凶险多了?不过咱们这边应该也快了。”
妖将盯着跳动的火苗,面露感叹,似这位年轻妖君一般恐怖的存在,竟然也被仙门毁去了妖山。
众妖忽然感觉有些看不到希望。
“听闻齐余两家皆是派出了掌山弟子,那位唤作钱亦儒的大修士,很快就会降临安仁府......”
“走一步看一步吧。”
徐老并没有过多解释。
相较于其他妖众,他才是今日最受震撼的那个。
哪怕他已经在心中反复揣摩过自家大人到底有多强悍,但在亲眼看见对方和同境修士交手的刹那,徐老仍旧是感觉到了浓浓的心悸。
此般修为,甚至让他想到了龙脊嶂那位最强者,面临三大金丹强者围攻,仍能不落下风的启恒仙人。
若大人能与余启恒比肩,是否真的有机会解决掉安仁府的麻烦?
徐老沉吟许久,还是给不出答案。
齐余两家执掌安仁府太多年,他们的掌山弟子究竟有多么可怖的实力,谁也不清楚。
林舒盘膝坐于洞府当中。
上万两恶银灌入玉骨金狮当中,迅速演变着这式淬体仙法。
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犹如被烈焰炙烤,显得通红无比。
他的呼吸粗重,仿佛雷鸣闷响。
这具能翻山蹈海的强横体魄,竟是有种消化不了这股浩瀚气血的意思。
豆大的猩红汗珠还未滚落,就已经被其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七品到六品,乃是金丹初期到中期的质变。
他用力咬牙,努力将喉头溢出的灼热气息吞咽回去。
即便算上先前多出的数千两恶银,也不过一万五之数,欲要突破这大关太过勉强,容不得丝毫浪费。
先前的斗法,让林舒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淬体修士手段贫瘠的前提,那是对方拥有伤害到自身的能力。
似陈家掌山这般,施展诸多手段,都完全破不了他的肉身防御,那什么花里胡哨的伎俩都没用。
乃是典型的以上伐下的手段!
当然,林舒也知晓山外有山的道理,并不会盲目自负。
总有人修为高过自己,亦或者掌握着极其锋锐的攻杀仙法,譬如余家的剑诀。
他也需要能越境而战,以下伐上的底牌。
可惜钱不够,暂时也不敢想那么多。
“林舒!”
林舒脑海中响起了小鸡崽子的惊呼。
他心中松了口气。
连余笙都开始得到反哺,只能说明这一关已然要踏过去了!
【金丹六品.魔狮镇狱宝体:圆满】
霎时间,林舒的四肢百骸再次显化为大狱,将周身气血尽数锁在了体内,任由它们翻滚冲撞!
他的脸色迅速恢复如常,肌肤重新化作温润如玉的洁白模样,令整座洞府都陷入沸腾的高温也悄然消弭。
因为造成这一切异象的那抹力量,已经被他牢牢的掌握。
“无妨,祂们本就想让你做天骄,无需再遮掩什么了。”
林舒也听闻了书院中的不少传闻和谣言。
都说余笙吃了余启恒的绝户。
既然如此,那以小鸡崽子拥有的“丰厚遗产”,若是还停留在结丹境,反倒会让人质疑她到底有没有天骄之姿。
“唳!”
余笙没有再以话语回应,而是发出了一道昂扬的啼鸣。
林舒朝着山外方向远眺了一眼。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此刻的书院会发生怎样的躁动。
若是余笙能借机坐稳天骄之位,那自己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而且安仁府乃是距离龙脊峰最近的府城。
余笙要是能实际参与到这座府城的掌控中,譬如将这十余县城彻底握在手里,虽无法收留民,但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给妖民的迁移提供极大的便利。
“呼。”
林舒收回目光,看向周遭的善银。
如今的他,要说多阔绰倒不至于。
如果不算山神镜,那他能拿出手的东西,也就灵风剑轮这一件中品法宝,还有方才缴获的飞梭和那张大网。
至于上品法宝则是一件都没有。
但要是论低品的丹药,那可就太多了,称一句堆积如山都不过分。
随便分发部分出去,便是救下了这群妖民,收获一千二百两善银。
拿用不上的丹药换取善银,只能说是双赢了。
“虽然挣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好在是半个大子都没花。”
按照林舒原本的预料,他连山神镜都准备好了,此物但凡动个两下,又得花去几千两善银。
凌云寨之行,总共挣了七千七百两善银,加上先前的六千七百两,让他的底蕴来到了一万四千两有余。
除此之外,还另外收获了一钱业火金精,算上赵知岳和另外那位陈家掌山的,已经存了三钱了。
如果遇到合适的散仙手段,也可以用来将其提升为半世仙法。
除此之外,拿来喂养下法宝也不是不行,看看会有什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