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蟾灵真性,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周元将指尖那枚蟾丹举到眼前,透过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细细端详。
“我这谢师兄,出手还真是大方。”
周元将蟾丹握在掌心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暖意。
谢山明当初送他这串蟾玉符丹的时候,说的是给他盘着玩。
但周元现在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盘着玩的玩意儿,这是一个炼器师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的家底。
杨守中曾说过,阁皂山的掌教想为门下弟子求几枚丹,都被谢山明给拒了,但谢山明却一口气给了自己十二枚。
“等到有机会去东北,一定要好好感谢谢师兄。”
周元自言自语道。
他将那枚已经激活的蟾丹放在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腕上那串丝线网罗中取下其余的十一枚蟾丹,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十二枚天青色的丹丸并排而列,每一枚的内部都蛰伏着一缕被抹去了意识的蟾灵真性,安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周元盘膝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将自己的先天一炁达到最纯净、最稳定的状态。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伸出右手,将第一枚丹托在掌心里。
先天一炁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络汇聚到掌心,将那枚蟾丹缓缓包裹。
炁息触到丹丸表面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阴阳交替之感再次涌来。凉意与温意在掌心中交织流转,仿佛掌心托着一小团会呼吸的云。
周元没有急着将炁息探入丹丸深处,而是先让先天一炁在丹丸表面缓缓浸润。
就像泡茶之前先温杯,让器物先适应他的炁息,也让他的炁息先了解器物的脾性。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直到他感觉到丹丸表面那些细微的脉络开始主动吸收他的炁息,他才将先天一炁缓缓往深处推进。
炁息沿着那些细密的经络脉络一路深入,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沉寂的脉络逐一亮了起来。
很快,他的炁息便触及了丹丸最深处那团极淡的灵光。
那团灵光感应到先天一炁的靠近,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蛰伏的蟾蜍感知到了春天的暖意,开始缓缓苏醒。
周元没有强行将炁息灌入灵光之中,而是将先天一炁化作一丝丝极细极柔的炁丝,从四面八方将灵光轻轻包裹,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灵光内部渗透。
灵光在他的炁息浸润下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亮度。
原本极淡极暗的灵光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从萤火变成了烛火,又从烛火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
然后是温度,那股温凉之意,在灵光激发下,愈发明显。
最后是脉动。
咚。
一声极其微弱的搏动之感从灵光深处传来。
周元的心中微微一动。
成了。
他没有急着收回炁息,而是继续用先天一炁温养着那团已经苏醒的灵光,让它逐渐适应自己的炁息。
同时也让自己的炁息沾染上这枚蟾丹特有的药炁。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
当周元终于收回炁息的时候,掌心中那枚蟾丹已经截然不同。
丹丸表面的青色荧光明亮了数倍,那些细密的经络脉络在丹丸内部缓缓流转,如同丝丝缕缕的玉纹。
最核心处那团灵光有节奏地明灭着,每一次明灭,丹丸便会轻轻震动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如同蟾蜍的低鸣。
周元将第一枚激活的蟾丹放在一旁,拿起第二枚。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便快了许多。炁息浸润、脉络激活、灵光唤醒,三个步骤一气呵成。
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周元的手法越来越娴熟,速度也越来越快。
每一枚蟾丹苏醒时发出的那一声极细微的嗡鸣,都像是有一只极小的蟾蜍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窗外天光渐渐偏移,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