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自从它问我要不要打开那扇门之后,就再也没说过半句人话了,这些天就一直像个哑巴一样跟着我。”
豪瑟盯着伺服颅骨看了一会儿,果断做出了决定。
“走。”
他转身就往后方走去,“跟我来,去团部,这件事必须立刻让上面知道。”
半个小时后。
最后一道防线后方的步兵团地下掩体。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头顶的照明灯因为能源不足而一闪一闪。
豪瑟带着罗德刚在简易的会议桌旁站定,走廊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走了进来。
这位指挥官看起来十分疲惫,军服上的纽扣扣错了两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而跟在团长身后的,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罗德偏过头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
还真是巧了不是?
跟着团长进来的,是一个背着巨大散热格栅的技术神甫。
这不就是之前在修械所,指着耗子那辆改装阿基里斯,破口大骂“异端造物”、“亵渎机魂”,最后被超级战地魔改而气得当场晕过去的那个神甫吗?
技术神甫那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扫过会议室,瞬间锁定了罗德。
显然,这家伙的存储阵列里,还清晰地记着罗德这个帮着耗子摆弄引擎的“亵渎帮凶”。
机械钳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神甫紧紧盯着罗德,背后的散热格栅忽地喷出一股带着机油味的白汽。
团长是个圆滑的人。
他能在前线这种绞肉机里把各方势力协调好,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
自然也看出了技术神甫和罗德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干咳了一声。
“尊敬的神甫。”
团长走到桌子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我知道战地改装这种事,在机械修会的教义里有些......难以接受,但那是士兵们为了活命的必要之举。”
他加重了语气。
“现在,我们被屏蔽器锁死在这里,大家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有什么恩怨,可以等我们活过这场仗,再慢慢细聊。”
技术神甫背后的散热片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
“01001000 01100101 01110010 01100101 01110011 01111001......”
一连串刺耳的二进制机械音从神甫的发声器里传出来,没人听得懂他在骂什么。
但喷出的白气渐渐减少,那双机械钳也慢慢垂了下去。
至少,他没有像在修械所那样直接晕过去或者拿机械钳捅过来。
就在这时,掩体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叮当”声,一个亮色的人影大步走了进来。
是伊莎贝拉。
这位平时总是保持着高冷和整洁的修女,此刻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
“抱歉,来晚了。”
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冷峻,但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修女头巾边缘沾着灰尘。
最显眼的是她腰间挂着的那一串手术刀具和诊断仪器,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明显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的半凝固血液。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淡了掩体里的机油味。
在场的军官们没有谁会觉得她衣衫不整是不懂礼数。
前线溃败下来那么多伤员,战地医院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她能从手术台前抽身赶来,作为国教和医疗修会代表参加会议,已经极为不易。
伊莎贝拉站定后,目光扫过桌旁的众人,最后在那颗悬浮在罗德肩膀上方的伺服颅骨上停顿了半秒,随后看向团长。
“伤员太多了,我只处理了最致命的伤情。”
她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走到桌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