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时候,虽然对首都有过诸多向往,徐夏却从来没有机会来过首都。
在他的想象里,这座两千多万人口的超一线城市应该是喧嚣的、充满生机的。国贸桥上的暴躁鸣笛、地铁线里拥挤的人群、后海交织的霓虹,以及胡同口飘散的铜锅涮肉麻酱香,才是它该有的底色。
但现在,他终于来了,透过战车车窗,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天气好得出奇,万里无云。
城市璀璨的玻璃幕墙群,在刺眼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而在这钢铁森林深处,却横卧着一条贯穿南北的古老中轴线。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能隐约看到古都建筑群那金黄色的琉璃瓦和飞檐。
三千年建城史,八百年建都史所沉淀的历史底蕴与现代科技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徐夏沉默了片刻,将18岁小羞的照片找了出来,放在车头。照片里,扎着双马尾的小羞甜甜地对着他笑。
“我记得你也很想来首都看看的,小羞。”他看着前方的路,轻声说,“以前每次看新闻联播的时候,你都指着电视说,长大了一定要去玩。现在,哥带你来看了。”
“你看,马上就要到城市中心了,这里是国家的心脏,每天升旗的地方。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有点乱。”
随着战车逐渐向城市中心推进,首都的戒备和防务越来越严。
曾经车水马龙的立交桥,被分割成一段一段的。所有匝道口都被浇筑了半永久的抗冲击混凝土掩体。街头巷尾拉满了带刺的军用铁丝网和高压电网。
从南向北延伸的中轴线主干道上,全是现代化战争机器。
迷彩涂装的重型装甲车集群、导弹发射车、架着近防炮的履带战车,将核心区包裹得密不透风。
从全球大停电,到抹杀所有生命体的宇宙防火墙打击降临,中间只有短短几个小时。
在这几个小时里,只有首都这儿来得及拉起了防线。
可这道防线,防得了导弹袭击,却防不了宇宙对地球所有生命体的无差别的抹杀。
看着死寂的街道,徐夏突然很想知道2025年的徐夏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找到扭转结局的希望。
他打开2025年徐夏的日记本,开始在左臂上“哒哒哒哒”地打字:
“到首都了。既然你说首都的源生实验室没有什么,我就不去查了。我会继续跟着陆璃右手指引的方向,去寻找她的脑子。”
“你那边现实扭曲的情况控制得怎么样?”
“会继续恶化,引发6月13日到来的宇宙打击吗?”
“…我想小羞了,她还好吗?”
过了很久很久,日记本上也没有回复。
徐夏合上日记本,拆开一盒加热后的预制菜,往嘴里塞了一口,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车窗外的空城。
辽阔的街道上,没有一丝声音,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时,徐夏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车窗外,离地一米高的半空中,多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滴“墨汁”。
这团墨迹在空气中扩散翻滚,缓慢地向四周氤氲出黑色分支,宛如一滴墨入水。
在它向前平移的某一个瞬间,那些错综复杂的黑色细线,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朵层层绽放的花。
但仅仅维持了一秒,花瓣的边缘便开始剥落、溃散,重新化作游离的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