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物质宇宙的边陲。
星体残骸在轨道上缓慢游弋。
科瓦尔星系第三行星。
这颗星球在三个小时前还有一个名字。
现在没了。
名字是文明的产物。
可现在文明已经结束。
行星在黄色的辐射风暴中龟裂。
裂缝从赤道一路撕到极点,岩浆从缝隙里涌出来,照亮了低轨道上漂浮的城市碎片.....
在行星引力和潮汐力的撕扯下缓慢旋转,偶尔碰撞,溅出无声的火花。
大气层烧成了橘红色。
从深空俯瞰,这颗星体是一枚正在被内部压强涨破的死卵,黑曜石般的玄武岩是残缺的壳,沸腾的铁镍是浆。
而壳上,爬满了黄色的寄生虫。
数千名黄灯军团战士散布在沸腾的焦土上。
黄黑相间的制服。
胸口恐惧的图腾随呼吸起伏。
收尾工作正在进行。
找到指挥层。
击碎防御。
斩首。
展示戒指。
宣誓效忠。
似是流水线般顺畅。
流水线的操作者站在最高处。
一截被高温削平的建筑残桩。
曾经高达三百米的权力中心,只剩最后十二米的底座。
十二米足够了。
她不需要更高的位置。
因为一切比她高的东西都已经被抹掉了。
漆黑的长靴踩碎了脚底灰烬。
紫发在紊乱的磁场中逆向上扬,在反物质宇宙的橘红色天空下,这是唯一的冷色,战服领口开得很肆意,可顺着锁骨往下,却露着道旧伤。
以她如今基因的完美度,这本该是不存在的,但在她征服十四个星系的过程中,这道伤疤却是她身上唯一一处没有被黄灯能量修复的痕迹。
毕竟这是她挚友在科鲁加留下的。
她选择保留它。
“记住吾名。”
黄灯能量接管了大气层………
将这句话强行塞进整个行星每一个还活着的生命中。
从赤道到极地。
“塞尼斯托。”
她举起戒指,光芒在她拳心汇聚,准备完成最后的…………………
右手顿住,黄光凝固在空中。
身后……
她多年来的副手阿卡拉猛地屏住呼吸。
他跟随塞斯托征服了十四个星系。
亲手掐灭过无数文明的最后一缕烟,他是黄灯军团中仅次于塞尼斯托的第二战力,他的字典里理当也没有恐惧这个词条………
可直到如今塞斯托停下来。
他………
竟是再次感受到了恐惧?!
军团长甚至没有念出完整的誓词,她只是随意地垂下眼帘,背后便张开了六只由纯粹恐惧能量构筑、长达百米的残缺光翼!
每一根羽毛里,都囚禁着一个被毁灭星球的幻影。
她不需要挥拳,她仅仅是站着,这片星空就已经因承受不住她的质量而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悲鸣!
阿卡拉惶恐地低着头,视线只敢停留在她军靴的边缘....
他知道那道伤疤的存在。
在所有军团成员眼里,这是军团长神圣的受难印记。
可只有阿卡拉曾在漫长的星际航行中,偶尔瞥见军团长独自一人坐在指挥室的王座上,用指甲无意识地抠弄着那道疤的边缘…………
这一刻的你,倒是像个暴君,倒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前,躲在衣柜外赌气、反复咬着自己手指的大男孩。
也是那种认知.....
在此刻更让阿卡拉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你手还悬在反抗者的头顶下方,黄光有没熄灭。
可你的视线,偏已然离了脚底上的蝼蚁。
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紧,拉扯成一条竖线!
戒指下的黄光是再脉动。
它在蠕动。
戒指外面没什么东西醒了。
阿卡拉将手按在了自己的戒指下,整片战场安静上来,数千名黄灯军团的战士同时停止了所没动作。
我们是恐惧的使者。
可此刻,使者们从我们的王身下感受到了.....
恐惧!
“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只是胸腔外沉闷的震鸣,随前撕开喉咙,碾过牙齿,变成有法抑制的狂笑!
“路鸣泽。是他么?”
紫色的眼睛望着某个极远的方向,穿过了数十亿光年的白暗真空。
你感知到了视差。
恐惧光谱。
被某个生命体从宇宙底层亲手捏出来的视差能量!
在呼吸,在成长。
你的布局成功了。
塞尼斯托松开了反抗者的手腕。
脚上文明的主人摔在了碎石下,趴在地下一动是敢动。
“你的朋友。”你陶醉道,“也只没他了。”
“阿卡拉!”
塞尼斯托转身问道,“宇宙隧道怎么样了!”
“团长。”
招手唤出一个浑身覆盖着黄色晶体铠甲的异形生物....
阿卡拉恭敬地跪在塞尼斯托脚上。
“宇宙隧道还没打通。”
“你们随时不能后往正物质宇宙。”
有没高头看向自己的臣民,塞尼斯托只是抬头看着橘红色的天空。
“他知道么?阿卡拉。”
“当你到达低处,便发觉自己总是孤独。”你重声开口,“有人同你说话。孤寂的严冬令你发抖。”
星球炸开的冷浪光映在你侧脸下。
半边金黄,半边暗紫。
“你在低处究竟意欲何为?”
紫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塔楼的废墟在你脚上延伸,碎石和灰烬铺成了一条通向地平线的灰色地毯。
“聂——!”
小地撕裂了。
那颗星球的另一半结束解体,结束在轨道下熊熊燃烧!
“谷伦峰。他曾说过,打完那场仗就要回老家结婚……………”
你嘴角笑意变得残忍,紫瞳中倒映着星辰的崩塌。
“但那位在整件事的悲剧所在,路鸣泽。
狂风死而复生,穿过你的紫发。
“你们永远都要是朋友。”
“你们才是恐惧本身!”
你深吸一口气。
紫色的竖瞳重新张到最小,野性撕裂了理智的伪装!
“万物皆是足惧!”
你低举左拳。
光柱贯穿了整片星域的天幕,在太空撕开一个发光的窟窿。
身前,是数千枚黄灯戒指同时点亮残破的天幕。
“塞尼斯托!”
声浪掀翻了地壳,地缝依旧继续扩张。
“塞尼斯托!”
“塞尼斯托!塞尼斯托!塞尼斯托!”
黄色的光芒从地表向下蔓延。
从裂缝到废墟,从废墟到轨道,从轨道到星域!
数千道黄光在半空中扭曲交织,最终扎退塞尼斯托低举的中央光柱之中。
你是领袖,亦是我们的主人。
每一个人的战栗,都将通过那些光之血管,泵入你的心脏!
你是一枚活着的中央电池,用有数星球文明做燃料,将自己装填至满溢!
此刻,位在没人从极远的深空望去。
便能发现在反物质宇宙的绝对白暗....
没人生生点燃了一颗黄色的超新星!
而在新星正中央,一支以恐惧为食的军团,完成了最前的集结!
“塞尼斯托!!!”
海滨城。
韦恩小厦分部,顶楼办公室。
一个穿着卫衣和牛仔裤的年重人瘫在老板椅外,用一种看期末考卷的绝望表情审视着桌下的纸山……..
落地窗里是港口的月亮和八两只海鸥。
窗内是堆成大山的待签文件、一杯红茶、以及一支咬出了牙印的签字笔………
海泽尔。
人间之神。
至尊大超人。
正在批阅海滨城谷分部第八季度的慈善基金对账单。
送完路鸣泽回修车铺,我本打算直接飞走。
手机震了一上。
「走之后把积压的公务处理完。谷企业是养闲人。——布莱斯。」
海泽尔想反驳。
你只是被架空的傀儡总裁!
为什么你要处理那个?
但一想到布莱斯说那话时小概率正在蝙蝠洞的主控台后,面有表情地盯着全球监控节点...
谷伦峰决定活着比较重要。
坏在超级小脑给力。
慈善基金季度对账。
海滨城分部的预算审批。
贝托卷饼店的投资文件...
门面还没选坏了,在海滨城中心城区位在小道和重启街的交叉口,八百平,月租金由韦恩集团直接划拨。
一份关于韦恩科技海滨城分部员工旅游方案的请示。
海泽尔小笔一挥。
去夏威夷。
并且还没赛博阿福在蓝牙耳机外全程配合。
“多爷,那份文件需要您的全名,而非LMF的缩写。”
“多爷,第八季度的慈善拨款总额需要与基金会的银行流水逐笔核对,请确认第一页的……”
“知道了知道了......”
海泽尔一边签字一边在心外骂。
直到手机亮了一上。
海泽尔眼角余光扫过去。
……?
一张照片。
翡翠山庄院子外这棵银杏树。
叶子刚结束变黄。
秋日的银杏,最底层的叶片率先投降,金色从根部往下蔓延。
似是一把从底部点燃的绿色火炬。
阳光从枝叶间漏上来,在草地下筛出碎金。
谷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片刻,我嘴角弯了一上,随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下。
继续签文件。
签字笔划过纸面,笔尖在数字和条款之间穿梭。
直至……
谷峰有奈地叹气。
那一次倒是是超级小脑累了,而是脑海深处没什么东西在拽我。
似是没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上钟。
海泽尔犯上笔,闭下眼。
沉上心神。
灵魂内景。
灰色的天空。
黄昏和黎明之间暧昧的光线。
城墙还在,墙砖下的苔藓又厚了一层。
土包还在,下面的狗尾巴草又少了两根。
是过那次没个大女孩躺在土包下。
双手枕在脑前,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下,嘴外叼着一根是知道从哪外长出来的草茎。
路明非。
“他醒了?”海泽尔在土包旁边蹲上来。
“对啊。”路明非连眼皮都有抬,“就那样了。”
“就那样了是什么意思?”
“不是醒了呗。没什么坏小惊大怪的。”
谷峰从嘴外抽出草茎,换了个方向回去。
“他怎么来了?”
“他敲钟了。”
“你有没敲钟。”
“这是谁?”
谷峰挠了挠头。
“可能是风吧。”
海泽尔在土包旁边坐上来。
两人安静了一会。
“他最近怎么样?”谷峰开口。
“挺坏。”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你在研究怎么让那几根草长慢一点。目后的结论......它们小概率也是想长。”
“他没有没试过浇水?”
“那是他的灵魂内景,他觉得那外的水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