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电浆大剑划过,一道粗暴巨大的剑芒,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劈向前方的山峰。
刚接触,剑芒便没入坚硬的岩石中。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山峰的山头直接被炸成了齑粉,等到烟尘散...
向日葵原野的晨雾尚未散尽,薄纱般的灰白浮在麦浪之上,风一吹便碎成游丝,缠绕在骑士们锃亮的胸甲与盖伦展翅掠过的气流之间。里奥立于高坡,身后是三十二名新晋骑士——他们胸前徽章尚带未干的鎏金釉彩,盾牌边缘还沾着昨夜宴席泼洒的蜂蜜酒渍,却已站得笔直如矛,目光灼灼盯着前方广袤无垠的褐黄原野。德西圣骑士站在他左侧半步,狼皮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大人,真要往北推?火山城可是王国北境咽喉,卡萨尔男爵的领地就贴着边界,他去年刚在灰烬谷口筑了三座哨塔。”
里奥没有立刻答话。他抬手摘下一只停在肩头的金翅雀,指尖轻轻抚过它颤抖的羽尖,那雀儿竟不飞,反而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拇指。这动作看似闲适,实则暗合明光律动——他体内流淌的并非寻常圣光,而是经由赫拉龙炎二次淬炼、又被费莉希蒂赤焰反复锻打过的“双生辉光”,温而不灼,柔中藏锋。此刻光流微漾,金翅雀腹下绒毛悄然泛起淡金色涟漪,仿佛一小片被唤醒的麦田。
“卡萨尔男爵?”里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支队伍同时绷紧了脊背,“他三年前截断了向日葵原野北侧三条灌溉渠,借口是‘防止叛军借水道渗透’。可那三条渠,原本通向的是七百户农奴的冬小麦田。”他顿了顿,将金翅雀放飞,目送它没入晨光,“去年冬天,我派赫雅去火山城交涉,带去二十桶盐晶、三十捆羊毛毯,还有……一张写着‘愿以三亩良田换一里水渠’的契约。卡萨尔男爵当着她的面,把契约撕了,扔进壁炉,说‘侯爵的字,烧起来比柴火还脆’。”
布鲁托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其余骑士呼吸也沉了一分。这不是挑衅,是羞辱——尤其当这话传回白龙城后,竟有两位主教私下议论:“里奥侯爵连个男爵都压不住,还谈什么确权?”
里奥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所以这次,我不带盐晶,不带羊毛毯,也不带契约。”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炽热的脸,“我只带你们——三十二把剑,三十二副铠甲,三十二颗没被贵族规矩磨钝的心。我们不是去谈判,是去丈量。从今日起,向日葵原野的北界,就画在火山城哨塔的阴影之外——谁若踏过这条线,便是践踏侯爵封印,亦是亵渎圣光誓约。”
话音落,盖伦自天而降,巨大翼影覆盖山坡,爪尖叩击岩地发出金属震鸣。里奥翻身上骑,金雀花徽章在朝阳下迸出刺目锐光。德西圣骑士翻身上马,狼牙匕首在腰间轻颤,低吼一声狼语:“扎西!”——骑士们齐声应和,声浪掀动雾气,惊起万只云雀。
队伍开拔,马蹄踏碎晨露,铁甲映着初升的日轮,像一列移动的熔金长河。行至灰烬谷口,果然见三座哨塔矗立山隘,塔顶飘着黑鹰旗,塔身新刷的焦油味浓烈刺鼻。里奥勒住盖伦,抬手示意全军止步。布鲁托策马上前,声音洪亮:“奉白蔷薇王室诏令,侯爵里奥·范翠珊阁下,率队勘定向日葵原野北境!请卡萨尔男爵依律迎候!”
哨塔静默。风卷着灰烬掠过塔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半晌,中间塔楼箭孔后探出一张刻满横肉的脸,正是卡萨尔男爵本人。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斗,眯眼打量下方阵列,嗤笑:“哦?侯爵大人亲自来丈量?倒不怕踩塌了您那娇贵的靴子?”他忽然扬手,三支弩箭“嗖”地钉入里奥马前三尺泥土,箭尾颤动如毒蛇吐信,“再往前半步,这箭就该插在您喉咙里了——您那位龙骑士未婚妻,总不能天天守着您吧?”
空气骤然凝滞。骑士们手按剑柄,指节爆响。德西圣骑士瞳孔收缩,右手已按上狼牙匕首,喉间滚出低沉狼啸。
里奥却缓缓抬手,制止了所有躁动。他解下腰间佩剑,连鞘抛向空中,银光划出一道凛冽弧线,稳稳落入布鲁托手中。“布鲁托,替我收好。”他声音平静,“告诉男爵大人,我不带剑来丈量土地——因为真正的尺度,从来不在剑刃上。”
他翻身下马,赤手空拳,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枯草竟悄然返青,细小的嫩芽顶开焦土,蜿蜒成一条翡翠小径,直抵哨塔基座。这是明光术的变体——“春息之径”,需消耗海量圣光,且对施术者精神力要求极高。里奥额角渗出细汗,却步履不停,直至距第一座哨塔仅十步之遥。
塔楼上,卡萨尔男爵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见里奥左掌摊开,掌心悬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内里竟有微缩的向日葵田在缓慢旋转,麦穗饱满,土壤黝黑,甚至能看清田埂上忙碌的农奴剪影。“男爵大人,”里奥仰头,声音穿透风声,“您截断的三条渠,如今在我掌中重流;您烧毁的契约,已在我光核里重写七遍。这光田所载,是三千二百七十一户农奴的户籍、八千四百六十二亩耕地的税册、以及……您去年私吞的十七车麦种账目。”他指尖轻点,光球中倏然浮现一行血红小字:【火山城粮仓,地下第三层,西墙夹层,锈蚀铁箱】
卡萨尔男爵脸色煞白,烟斗“啪嗒”掉在地上。
“您怕我带剑来,”里奥微笑,光球缓缓沉入掌心,翡翠小径随之化为金粉消散,“可您更该怕我带光来——因为光,照得见所有角落。”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传来一声清越龙吟。众人仰首,只见乌云裂开一道银白缝隙,白色巨龙皮尤特破云而下,龙翼展开遮蔽半边天空,龙眸金焰灼灼,直锁哨塔。它并未降落,只是悬停云端,龙首微倾,一道凝练如刀的龙炎光束“嗤”地射向卡萨尔男爵脚边石阶——整块玄武岩瞬间熔为赤红琉璃,流淌着灼热的光纹,恰好构成一条笔直界线,从哨塔基座延伸至谷口尽头,绵延三里,光焰不熄。
皮尤特喉间滚动雷音:“此线为界。越者,焚。”
卡萨尔男爵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当然知道龙骑士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存在,是行走的神谕。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沙哑一句:“……我即刻命人重开渠道。”
里奥颔首,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队伍。经过布鲁托身边时,低声吩咐:“让农奴代表明日午时到谷口领种子。告诉他们,向日葵原野的北界,从此以熔岩界线为准——但界线之内,每一寸土地的归属权,都将以他们的名字镌刻在圣光石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