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离间?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任凭这个机会就这样保留下来,那么不管是翟让还是李密都必然陷入到猜忌的环境中。
虽然双方本来就相互猜忌,但在一切还未掀桌子之前,大家都保持着一个相对的默契。
若是在此时引入一个外援,那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
而且别的不说,瓦岗寨上下若说是十成的力量,目前起码有七成掌控在他的手上。
他本就比翟让的势力更强,何必引入进来一个变量,徒增变数呢?
所以李密当机立断,立刻动用了这个机会,并且开口就是最没毛病,谁也不会有争议的那个人。
也是让翟让没法出言拒绝的那个人名。
“杨广?”李寄舟笑了笑:“密公倒还真是心系天下,居然巴不得那昏君死啊。”
“这是众望所归。”李密神色如常,大义凛然道:“天下苦暴君久矣,吾等揭竿而起也是为了反抗暴君的统治。”
“伯当兄弟乃是我们的兄弟,他虽死,但却不算是死的毫无价值。”
“若是伯当兄弟能知晓自己一条命换了那昏君的命,想来就算是泉下有知,伯当兄弟也该含笑九泉,孟婆汤都要多饮三杯罢。
反正王伯当已经死了,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会不会含笑九泉,他自己也没法说了,只能任凭别人为他开口为他发声。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已经由不得他自己来定义了。
“说的好,但是...”李寄舟笑眯眯的开口道:“我不杀。”
短暂沉默之后,众人顿时喧哗起来,一个个大声嘲笑着李寄舟,嘲弄着他的不自量力,嘲笑着他的言而无信。
“诸位若是想要以此条件来逼迫,未免可笑了。”李寄舟还未开口,反倒是侯希白率先说话了。
“那昏君就算该死,但也是坐落于江都之中,有数万禁卫护卫,乃是天下名正言顺的天子。”
“一个王伯当,生不知尚且为何,死且不能留全尸,这般人物的性命,也配与杨广挂钩?”
“李兄非是不能杀,而是不愿杀,因为王伯当的命,不值这个价。”
侯希白打开折扇,朗朗而谈,代替李寄舟说出了他心里想说的话:“密公所为,未免有些可笑了。
“难道在密公心中,王伯当的命与那昏君齐平,而你,竟是能与隋文帝相比吗?”
李密:………
杨广确实是不是个东西,但他爹杨坚可是著名的隋文帝。
能以开国君主的身份拿下谥号为文,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李密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自比文帝,尤其是,自比皇帝这件事。
以他现在的身份,若是自比皇帝,那要如何与翟让相处?
“那依你所见,王伯当的命,价值几何?”李密之后,翟让也终于是开口了:“比不上杨广,比之杜伏威,窦建德之流呢?”
“若拿这些一地英豪来对比,岂不是拉低大龙头的身份?这些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义军首领啊。”侯希白恭维道。
“难道大龙头是觉得,自己的命与王伯当的命,差不多吗?”
翟让:...
“依你之见,那王伯当岂不是白死了?”李密冷哼一声,继而开口道:“说吧,你觉得要怎么办?”
“还是杀一人,或者护一人,人选由你们来定,但够不够格,我自己来评判。”李寄舟微微仰起头,凝视着荥阳太守府屋顶上残留的血迹。
那是被割断的喉咙从脖颈间喷涌而出的鲜血飞溅上去残留的痕迹,更是此地原本的主人的一夕残存。
“那不还是...”李密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的话语就被李寄舟所打断。
“我觉得还是别叽叽歪歪了比较好,毕竟...我能跟着徐世绩一起到这儿来,还说什么要给王伯当的死负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李寄舟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一抹感慨,一抹释然。
“看在有些人的面子上,我才愿意跟你们多说几句话。”
后续威胁的话语不需要说出口,因为转瞬之间,天魔乱舞神功当即启动,再搭配剑意一剑隔世的灭亡剑意于旦夕之间进发。
二者相互糅合,相互依存,仿若是剑中之魔现身,又像是魔剑出世,那股足以憋熄人命的重压陡然降临,威压在场所有人。
李密距离最近,当即接连退后数步,神色骇然。
沈落雁稍退一些,却也难掩神情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