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梵清惠此生都忘不了的名字,更是一个将她压在头顶,无论如何也无法去除的梦魇。
纵使那个人早已死去,纵使自己现在才是慈航静斋的斋主,但梵清惠比谁都明白,若非是那个人以身饲魔,白白将自己牺牲掉的话,慈航静斋斋主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
这是她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也是无人能够知晓的隐秘。
眼前这人看着年轻,但这等江湖秘史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心念虽在几番轮转中几度变化,然而表面上梵清惠仍旧保持着冷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到李寄舟话语的影响。
“斋主当真不知道,亦或是不愿承认?”
抬起头,李寄舟看向了身后的女人,瞧着她此时放浪形骸的模样。
“斋主若是早日放下自己的清高,以如此模样出现在宋阀主面前,只怕天刀之力早被斋主所得。”
“得不到天刀,得到你也是一样。”梵清惠嘴角含笑,心中的计算仍旧还在涤荡。
无论如何,在小巧思这方面,师妃暄拍马也赶不上她的师傅。
突然,李寄舟起身,暴起的身姿在转瞬间掀起了面前折叠放好的纸张,在枯黄的扉页化作漫天飘舞的飞絮时,梵清惠只感觉一股强力施加在她的身上,瞬间压着她向后退去。
而她竟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可能。
碰!
雪白的美背撞在藏经阁的石墙上,让梵清惠切身感受到的那股砂石铸就的墙壁的粗糙感,让她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
即使不需要检查,她也完全感受得到自己的背后一定是鲜红一片。
“斋主是不是以为这世间所有事,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将梵清惠抵在墙上,单手握住她的脖颈,李寄舟平淡开口。
在这等武林正道之所扮演正道大侠的模样实在太过劳累,相比之下他宁愿恢复魔类的肆意妄为。
那种直来直去的感觉,真是痛快。
“咳咳!”
梵清惠咳嗽了几声,显然方才那一下让她真气紊乱,气血更受冲击,再加上她本就重伤未愈。突然受此袭击,让她难以承受。
“天下之大,高人何其多,我没有这种想法。”
凝视着面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梵清惠这才惊觉,隐藏在他那貌似正道少侠的皮囊中那份属于魔类的自我。
可此刻看清,为时已晚。
亏自己方才还以为是什么正道少侠击败了宇文成都这个魔头,上演了一出邪不压正的戏码,结果哪里能想到,这根本不是什么邪不压正,而是两虎相争。
只不过是一个魔头干掉了另一个魔头罢了,并不代表自己就安全了。
“斋主又是这样,在察觉到自己碰到钉子后,立马收回了所有试探的触手和身上的尖刺,变得温顺了起来。”
“不愧是妃暄的师父啊。”
李寄舟嗤笑一声,继而开口道:“但可惜妃暄对我用过很多次了,斋主就算对我用,怕是也没多大效果。”
说罢,李寄舟手臂发力,遏制住梵清惠呼吸的喉咙,让她面容上痛苦的扭曲愈发沉重,甚至渴求呼吸的源自身体本能的欲望催动着梵清惠不断挣扎着。
那指甲似是要在李寄舟的臂膀上扣下一层层血肉。
但无论梵清惠如何施展,指甲如何尖锐,却也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很显然,李寄舟的罗汉真身并不是梵清惠能够攻破的,这大成境界的真身,已是佛门难得的神功。
紧盯着梵清惠的表情,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流出的口水,眼泪从眼眶中溅出,就连鼻涕都忍不住横流而下的模样,直至她快要窒息之时,李寄舟这才松开了手,让她那翻着的白眼重新翻了回来。
稍稍退后一步,凝视着脚下正捂着脖子不住咳嗽的美妇,李寄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斋主可知,我在来到这里之前,与妃暄说过,若是你看到是赤霄剑,一定会说这是你们慈航静斋的宝物,只不过是被人窃走,因缘巧合之
下才会落到我的手上。”
“斋主的表现,果然没让我失望。”
看似是在吹捧,实则是在嘲讽,梵清惠自然能读出李寄舟言语中的那份嘲弄,所以她也没有抬头自取其辱,而是默默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